“……嗯。”根源式轻轻应了一声,将脸颊更贴近了他颈侧一些,闭上眼。
他们走过一座小桥,桥下漆黑的河水映着两岸的灯火,破碎成流动的光斑。根源式安静地看着水中的倒影,忽然说:“端木,你在追寻什么?”
这个问题来得有些突兀。端木辰脚步未停,思考了片刻。
“战斗、力量。更深的境界,还有和道侣一起超脱。”
“为了生存?还是为了……验证自身存在的意义?”根源式追问,语气里没有评判,只有纯粹的好奇。
“最初或许只是为了存在意义,为了在帝国的规则下找到自己的位置。”端木辰缓缓说道。
“后来发现,战斗和突破本身就能带来意义。那是一种无法形容的感觉。至于超脱……”他顿了顿。“我想看看更高处的风景,想知道这条路是否有尽头。这大概也算一种意义。”
“很像你的性格会给出的答案呢。”根源式的声音里似乎有了一丝笑意。
“积极,带着向外的张力。而我所在的‘根源’,更像是一切答案的归处,只有寂静与圆满。没有追寻,只有‘是’。”
“所以你觉得无聊。”
“……可以这么说。”根源式承认。“‘全知’意味着没有未知带来的惊喜,‘全能’意味着没有努力带来的成就感。就像一场早已知道所有剧情和结局的电影,无论中间过程如何演绎,最终都只是印证已知。有时候,看着式与织在已知中挣扎、选择、感受悲喜,反而更像是在看一场……真实的演出。”
她的比喻让端木辰沉默了一会儿。
“所以你才没有干扰我带式和织离开型月世界?”
“大部分原因是。”根源式轻声说。“不处于型月世界,我就不就是全知全能,未知可是很吸引我的东西。”
对话断断续续,在空旷的街道上随风散开。他们聊到力量与规则,聊到不同世界法则的差异,也聊到一些毫无意义的琐碎观察——比如某扇窗户后盆栽的形状,或是夜风中传来的极淡的、不知名的花香。
时间在这种静谧而深邃的交流中悄然流逝。根源式的话比平日里主导的“式”要多得多。
深夜两点,城市的脉搏跳动到了最微弱的时候。根源式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该回去了。”她说,声音里那丝因虚弱而生的飘忽感似乎更明显了些。“这具身体,快到极限了。”
端木辰依言转身,背着她沿着来路返回。一路无言,只有脚步声在寂静中规律地回响。
回到繁星那个熟悉的房间,端木辰小心地将背上的少女放回那张灵力凝聚的床铺上。根源式躺下后,苍白的脸色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更加透明,唯有那双眼睛依旧清澈,倒映着端木辰的身影。
“别忘了约定。”端木辰站在床边,看着她说道。
根源式唇角弯起,露出一个比之前都要清晰些的笑容。
“当然。”她轻声说,然后缓缓闭上了眼睛。那股超然物外的气息如潮水般褪去,身体的掌控权悄然交还,呼吸很快变得均匀悠长。
端木辰在原地站了片刻,确认她已安然“离去”,便不再停留。他拿着两仪式的的刀,身形微动,直接自房间内消失。
几分钟后,地球十几万公里外的寂静深空中。
端木辰的身影悄然浮现,立于虚空。他回首望了一眼身后那几颗被他以灵力牵引、选中的小行星。
它们大小不一,表面粗糙,在遥远的恒星光芒照射下,反射着暗淡的光。此刻,它们正安静地悬浮在真空中,跟随在他的身后。
没有多余的准备或仪式,端木辰心念一动,磅礴的灵力化为无形的推进之力。
下一刻,他化作一道肉眼难以捕捉的流光,朝着更加遥远的月球方向疾驰而去。那几颗小行星则紧随其后,在亘古不变的星海背景下,划出数道轨迹。
……
两天后的中午,阳光透过落地窗,将宽敞的办公室照得明亮通透。
早坂爱迈着轻快的步伐推门而入,她刚刚“履行”完作为玄天组织教官的职责——用念动力给那群新获得力量就不知天高地厚的被选者们上了一堂生动的“控制力与敬畏心”实践课。
过程谈不上温柔,但很有效。此刻她心情相当愉悦,嘴角还噙着一丝未散的笑意。
她走到办公桌前坐下,习惯性地拿起手机,解锁屏幕。
然后,她的动作顿住了。
社交平台与新闻APP的推送栏像疯了一样跳动,几乎所有头版头条都被同一条惊悚的标题霸占:
【突发!天文异变!昨天凌晨数颗直径几十公里的小行星集体偏离轨道,正以惊人速度撞向月球!NASA、JAXA紧急会商,原因成谜!】
【末日预演?月球恐遭连环撞击!专家称地球引力场未受影响,但原因极度反常!】
【是外星文明?还是未知自然现象?小行星轨道突变违背物理定律,科学家集体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