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仪式的气息如同被刺破的气球，瞬间暴跌。生命之火急剧摇曳，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熄灭。她再也无法维持飞行，身影如同折翼之鸟，朝着下方一片狼藉的月面无力坠落。

山田凉静静悬浮在原处，眼中永恒万花筒缓缓停止旋转，恢复原本的黄色瞳孔，仙人模式褪去，眼角的紫痕消散。

她赢了，赢得毫无悬念。当『律调』建立联系，而目标无法瞬间挣脱或反制时，结局便已注定。

端木辰的目光始终追随着两仪式下坠的身影，精确感知着她每一缕生机的流逝。

灵魂开始波动，与肉身的锚定逐渐松动，那是濒临死亡、即将离体的征兆。

他没有立刻行动。

对于拥有“直死之魔眼”的两仪式而言，濒临死亡、甚至短暂跨越生死界限的体验，也算是一种不错的感悟。

就在两仪式的意识即将沉入永恒黑暗，灵魂丝线即将飘离躯壳的刹那——

端木辰的身影已从观战处消失，出现在两仪式坠落的轨迹前方。右手伸出，食指指尖一点翠芒亮起。

指尖轻轻点在两仪式眉心。

磅礴如海的生命精气混合着精纯的木灵力，化为最温柔的复苏之力，汹涌灌入两仪式濒临崩溃的躯体。

焦黑的伤口处血肉蠕动、再生；破裂的内脏被迅速修复、归位；枯竭的经脉被灵力重新充盈；那缕即将飘散的灵魂被轻柔而坚定地拉回，重新锚定在焕发生机的肉身之中。

整个过程不过呼吸之间。

两仪式坠落的身影在触及月面之前稳稳停住，被端木辰以灵力托住。她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双眼。

眸中依旧残留着一丝濒死的空洞与茫然，但迅速被重新聚焦的清明取代。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完好无损、甚至连衣物都恢复如初的身体，又抬眼看向近在咫尺的端木辰，最后，目光越过他，投向远处静立的山田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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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息一下。”端木辰松开手，让两仪式自己站立，语气平淡如常。“然后，好好体会刚才的感觉。”

他转身，看向山田凉，点了点头。

“还不错。”

山田凉撇撇嘴，似乎对他的评价不太满意，但也没说什么，只是身影一闪，出现在端木辰身边，打了个哈欠。

“打完收工。”

月球背面，巨大的新环形坑静静躺在那里，边缘还残留着雷击的琉璃化痕迹，见证着方才短暂而激烈的碰撞。

端木辰转身，朝着远离战场的方向，在月球表面不紧不慢地往回走。细碎的月壤在他脚下无声凹陷，留下浅浅的足迹。

两仪式见状，也收起刀，默不作声地跟了上去，与他保持着半步的距离。

山田凉飘在原地没动，看着两人的背影，撇了撇嘴。

“喂，端木。”凉的声音通过端木辰维持的联系传来，带着一点百无聊赖的拖长调子。“还要等多久啊？就这么干站着？”

端木辰头也没回，声音平淡地回应：“还有好几个小时。你要是坐不住，就到处逛逛好了。月球虽然荒凉，但对于第一次来的你，也足够保持一阵子的探索兴趣了。”

山田凉闻言，懒洋洋地转动脖颈，入目是永恒的荒凉。

灰白、单调、无边无际的月壤像一片凝固的死亡海洋，铺向视野的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