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被粗糙的绳索五花大绑,被扯开的单衣在挣扎和推搡中变得凌乱不堪,狼狈地跪在冰冷的地面上。
周围投来的目光,如同无数根细针,扎得他体无完肤。
他被阎书远强行安上这弥天大罪,百口莫辩,就像一只被无情踢打的丧家之犬,受尽屈辱,却连呜咽都显得苍白无力。
而偏偏,他竟连怨恨都无法理直气壮。
父亲眼中的怒火与失望,母亲脸上的悲痛与为难,兄长紧蹙的眉头,乃至整个卿家因他而蒙受的奇耻大辱……
他谁都不能怪,所有的根源,似乎都只能归于他自己。是他武功不济,是他行为不慎,才落入了这精心布置的陷阱,成了拖累整个卿家的罪人。
无尽的悔恨和自厌如同毒藤般缠绕住他的心脏,越收越紧,几乎让他窒息。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面色铁青的父亲和泫然欲泣的母亲,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讥讽笑容,那笑容里充满了绝望和自我厌弃。
“爹、娘,你们不必再为难了。”
他的声音忽然平静下来,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死寂。
“今日之事,既然因我而起,用我这条命抵了便是。何必……何必因为我这不肖子,让卿家清誉蒙羞,被这妙灵山庄如此拿捏胁迫?”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阎书远那看似悲痛实则隐含得意的脸,嘴角的讥诮更深。
“我死便是了!”
这句话他说得斩钉截铁,带着一种少年人特有的、赌气般的决绝,仿佛只要一死,就能洗刷所有冤屈,解脱所有人的困境。
————
“你的命是我的!我看谁敢动你!”
突然,一道清冽而霸道的女声斩钉截铁破空而来,打破了院中凝滞的气氛。
话音未落,一道素色身影已如惊鸿般飞掠而入,速度之快,在场众人只觉眼前一花!
剑光如秋水乍泻,寒芒一闪,“唰”地一声轻响,捆绑着卿子陵的粗绳应声而断!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都措手不及。
任行舟最先反应过来,一个箭步冲上前,连忙将浑身瘫软、惊魂未定的卿子陵从地上搀扶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