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正坐在后堂看书,忽然听见敲门声。不是急促的敲,而是很轻,一下,两下,三下,停一会儿,又继续。像是敲门的人也没什么力气。
我走到前堂,透过门缝往外看。门外站着一个中年男人,没打伞,浑身湿透,头发贴在额头上。他佝偻着背,一只手按在腹部,脸色苍白得吓人。
“周大夫...周大夫在吗?”他的声音很虚弱,几乎被雨声淹没。
我想起周老先生的嘱咐,没有开门,隔着门说:“周老先生出远门了,医馆暂停接诊。您去别的医馆看看吧。”
那人没有走,反而顺着门滑坐在地上:“别的医馆...都看过了...没用...”他的声音带着哭腔,“周大夫是最后希望了...”
我透过门缝看着他。雨越下越大,他的衣服已经完全湿透,在青石板上洇开一片深色的水渍。他蜷缩着,身体微微发抖,按在腹部的手青筋暴起。
“您...您是什么病?”我忍不住问。
“肚子疼...疼了三个月了...”他断断续续地说,“医院查不出原因...中医开了药,吃了更疼...听说周大夫擅长疑难杂症...”
我心里挣扎。周老先生的话在耳边回响,但门外那人痛苦的模样又在眼前晃动。医者仁心,难道真要见死不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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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等等。”我说,转身跑回后堂,翻出一包周老先生配的“止痛散”。这是给急症病人临时缓解用的,药性温和,应该不会有问题。
我打开门,雨立刻泼了进来。那人抬起头,脸上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我把药包递给他:“这是止痛药,您先拿着。周老先生真的不在,您还是...”
话没说完,他突然抓住我的手腕。他的手很凉,力气却大得惊人:“小大夫...求你...让我进去坐坐...我实在走不动了...”
他的手在发抖,眼神里满是绝望。那一刻,我动摇了。
“就坐一会儿,雨小了就走。”我说,几乎是下意识的。
我扶他进医馆,让他在诊桌旁的椅子上坐下。他浑身湿透,我找了条干净的毛巾给他,又倒了杯热水。他接过水杯时,手抖得厉害,水洒了一半。
“谢谢...谢谢小大夫...”他喃喃地说,喝了两口水,脸色稍微好了一点。
我这才仔细打量他。四十多岁的样子,面容憔悴,眼窝深陷,嘴唇干裂。按在腹部的手一直没有松开,指节都发白了。
“您这疼...是什么样的疼?”我试探着问。虽然不能接诊,但问问情况应该没关系。
“像是...有东西在里面绞...”他咬着牙说,“一阵一阵的,疼起来要命...不疼的时候又好好的...医院做了所有检查,胃镜、肠镜、B超...都说没病...”
典型的“疑难杂症”。我心里想着,又想起《天脉诀》里的记载:“有形之病,药石可医;无形之病,祝由可解。”难道他这病,属于“无形之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