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老先生没再追问,只是点点头:“先养好身体再说。”
喝完粥,我又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这一觉睡得很沉,没有再做噩梦。
第二天醒来时,已经是中午了。烧退了大半,但浑身无力,像被人抽干了力气。周老先生让我继续躺着,按时喝药吃饭。
下午,医馆来了个不速之客。
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穿着整洁的白衬衫,背着个相机包,一看就是记者模样。他在医馆里转了一圈,然后问周老先生:“请问,赵三钱先生在这里吗?”
周老先生正在给病人抓药,头也不抬:“他病了,暂时不能见外人。”
“我是省城晚报的记者,想采访一下赵先生关于博物馆的事...”
“他病了。”周老先生重复道,语气不容置疑,“请回吧。”
记者还想说什么,但看到周老先生冷淡的表情,只好悻悻地离开了。
我躺在房间里,能清楚地听到外面的对话。记者?采访?博物馆的事这么快就传出去了?
接下来的两天,又陆续有几个记者来医馆找我,都被周老先生一一挡了回去。周老先生对外只说我在养病,不见任何人。
小主,
而我确实需要静养。这场高烧来势汹汹,持续了整整三天。这三天里,我大部分时间都在昏睡,偶尔醒来喝药吃饭。周老先生寸步不离地守着医馆,也守着我。
第四天早上,我终于感觉好多了。烧完全退了,虽然还有些虚弱,但已经能下床走动了。
我走到前院医馆,周老先生正在院子里晾晒药材。看到我出来,他点点头:“能下床了?再休息两天。”
“我没事了。”我说,“周老先生,这几天辛苦您了。”
周老先生摆摆手:“你躺着的这几天,博物馆闭馆了。”
我一愣:“闭馆?为什么?”
“说是设备检修。”周老先生说,“但我听来看病的街坊说,看见不少和尚道士进出博物馆,像是在做法事。”
我心里明白了。博物馆方面最终还是采取了措施,请了专业人士来处理。这样也好,正规的法事比我的临时布置要稳妥得多。
“还有,”周老先生接着说,“博物馆民俗馆的几个工作人员,被调岗了。那个陈负责人,调到档案室去了。另外两个年轻人,调去了其他部门。”
我沉默地点点头。这也是意料之中的事。出了这种事,博物馆方面肯定要处理相关人员。调岗已经是最温和的处罚了。
“这件事,就这样过去了。”周老先生看着我,“你也该放下了。”
“我知道。”我说。
但心里却有一个声音在说:还没有结束。
那个镜中的女子,那个未完成的誓言,那个南迁的吴家...这些,我都还记得。
下午,我试着出门走走。身体还是有些虚,走几步就出汗。巷口卖报纸的大爷看到我,招呼道:“小赵大夫,病好了?”
“好多了。”我走过去,“这几天有什么新闻吗?”
“有啊有啊。”大爷递给我一份报纸,“博物馆闭馆维修,说是要升级展陈。还有啊,城西那块地,听说要建新小区了...”
我接过报纸,翻到本地新闻版。果然看到一则小报道:“省博物馆民俗馆临时闭馆,进行设备升级改造”。报道很短,只有寥寥几行字,没有提及任何特别的事。
再往后翻,也没有关于博物馆的其他报道。
看来,这件事真的被压下去了。博物馆方面处理得很干净,媒体也没有深挖。一切都像是没有发生过。
但我知道,发生过的事,不会因为没人提就真的消失。
回到医馆,周老先生正在整理药材。看到我回来,他说:“有你的信。”
信?谁会给我写信?
周老先生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信封是普通的白色信封,没有贴邮票,显然是有人直接送来的。信封上只写了三个字:赵三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