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过后,演都的天空并未放晴,而是被一层灰白色的、令人压抑的阴霾所笼罩。空气湿冷,街道上残留着雨水冲刷过的痕迹,却也带出了更多藏匿在角落里的污浊气息。丁星灿刚刚结束一场冗长而毫无意义的协会内部协调会,正沿着铺着暗金色地毯、两侧墙壁悬挂着历代“情绪大师”肖像画的走廊,走向自己的工作室。
他的脑海中还在回旋着那个位于废弃工业区的坐标,思考着该如何在不引起注意的情况下进行初步探查。与林珂珂脆弱的同盟和那触目惊心的真相,像一团炽热的火炭,在他胸腔里灼烧,驱散了他往日惯有的冷漠与空洞。
就在这时,一个温和却不失威严的声音,在他身后不远处响起:
“星灿。”
丁星灿的脚步瞬间定住,全身的肌肉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这个声音他太熟悉了——陆天明。
他缓缓转过身,脸上已然恢复了那种符合“首席”身份的、恰到好处的恭敬与平静。“陆评审官。”
陆天明就站在几步开外,依旧穿着那身笔挺的、象征权力的深色制服。他脸上带着惯常的、看似温和实则疏离的微笑,目光如同精密扫描仪,落在丁星灿身上,仿佛能穿透衣物,直接看到他怀里那份刚刚达成的危险共识。
“刚开完会?”陆天明语气随意地寒暄,迈步走近,与丁星灿并肩朝着走廊另一端走去,姿态自然,仿佛只是偶遇后的随意交谈。
“是的,关于下个季度巡演的预算分配。”丁星灿谨慎地回答,心思急转,猜测着对方的意图。
“嗯。”陆天明微微颔首,目光掠过墙上的一幅肖像画,那是一位以演绎“神圣悲悯”而着称的大师,“情绪演绎,是一门纯粹的艺术,也是一项需要极致专注的事业。它要求演绎者保持内心的……澄澈与稳定。”
他的话语听起来像是前辈对后辈的艺术探讨,但丁星灿敏锐地捕捉到了其中隐含的意味。
“您说得是。”他附和道,语气平稳。
陆天明停下脚步,转过身,正对着丁星灿。走廊窗户透进来的灰白光线,在他深邃的眼眸中投下难以捉摸的阴影。
“星灿,你是我最看好的演绎者,没有之一。”他的声音依旧平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分量,“你的天赋,你的控制力,都堪称完美。演都需要你这样的标杆,来维持情绪生态的平衡与……优美。”
他特意加重了“优美”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