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枢控制室内的混乱达到了顶点。灯光如同濒死者的脉搏般疯狂明灭,刺耳的警报与系统过载的尖锐蜂鸣交织,撕裂着每个人的耳膜。主屏幕上,那片由逻辑炸弹引发的数据风暴仍在肆虐,惨白的乱码如同拥有生命般蠕动、增殖,吞噬着一切正常的系统界面。
技术人员们早已放弃了操作,惊恐地蜷缩在角落,或徒劳地拍打着失去响应的控制台。几名守卫虽然还举着武器对准丁星灿,但他们的手在颤抖,眼神中充满了对这片失控景象的恐惧,以及对那个靠在主控台边、如同从地狱归来的男人的畏惧。
丁星灿剧烈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全身数不清的伤痛。鲜血从他的额角、手臂、肋下不断渗出,在脚下汇聚成一小滩粘稠的暗红。他的体力早已透支,全凭一股不屈的意志强撑着没有倒下。
就在这片物理与数字共同构成的末日图景中,主屏幕中央那片蠕动的数据风暴突然猛地向内坍缩,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攥住!乱码被强行排开、净化,一个相对稳定的通讯界面被强行建立起来。
画面中,出现了陆天明那张熟悉的脸。
但不再是演讲时那种悲天悯人、沉稳威严的模样。
背景是他那间幽蓝的控制室,只是此刻灯光似乎也受到了远方混乱的影响,明暗不定,映得他脸上轮廓如同鬼魅。他的头发略显凌乱,深陷的眼窝中,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褐色眼睛,此刻燃烧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混合着愤怒、失望,以及……一种扭曲欣赏的复杂火焰。
他隔着屏幕,凝视着瘫坐在控制室废墟中的丁星灿,沉默了足足三秒。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不再是通过扩音器传来的洪亮,而是带着一丝电子杂音,却更加冰冷,更加直接,剥去了所有伪善的外衣:
“丁星灿。”
仅仅三个字,却仿佛带着千钧重量,压得控制室内残存的声音都消失了。
“我亲爱的……‘作品’。”
“作品”这个词,他咬得极重,带着一种造物主审视失败杰作般的、令人不寒而栗的语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