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都城中,那些刚刚开始清理、尚未从旧日创伤中恢复的街区,大地毫无征兆地隆起、开裂!不是地震那种自然的波动,而是如同被无形的巨斧劈砍、被狂暴的意念强行撕裂!建筑成片倒塌,新建的临时居所如同纸糊般被扯碎,刚恢复不久的供水管网和脆弱电网瞬间中断,爆炸的火光与能量泄漏的异彩在城市各处腾起!
更可怕的是,攻击不仅限于物理破坏。
城市中每一个尚在运行的电子设备、每一块公共屏幕、甚至许多幸存者随身携带的简陋通讯器,屏幕同时炸裂!不是黑屏,而是被疯狂涌入的、扭曲的逻辑病毒和认知污染数据侵占!屏幕上翻滚着令人头晕目眩的悖论代码、闪烁着眼球难以追踪的欺诈性图像、播放着经过恶意剪辑、旨在激发最深恐惧与绝望的灾难片段(其中混杂着昨晚反抗战争的惨烈画面,甚至夹杂了陆天明死前的一些扭曲影像)。
这些数据攻击与物理破坏同步进行,相互催化。一处建筑倒塌的轰响,可能伴随着附近屏幕上炸开的、放大十倍音效的毁灭声波;奔逃的人群不仅要躲避坠落的碎石,还要忍受灌入耳膜的、直击心灵的混乱低语和尖锐嘶鸣(赫耳墨斯的“语言污染”)。
物质与数据,现实与意识,正在被强行搅拌、湮灭!
“真实之境”总部所在的、由旧市政厅改造的建筑群,更是首当其冲。上空一道最宽、最狰狞的猩红裂痕正对着这里,数尊由战争符号凝结的、如同巨型攻城锤般的暗红色意念造物,裹挟着肉眼可见的冲击波纹,狠狠砸落!
幽灵构筑的临时能量屏障在第一击下就爆发出刺眼的蓝光,剧烈闪烁,随即出现蛛网般的裂痕!建筑主体发出钢筋扭曲的可怕声响,穹顶上本就残破的彩色玻璃彻底化为齑粉!
“屏障撑不住第三下!”幽灵的吼声在内部通讯频道里响起,带着罕见的焦虑和嘶哑,“物理结构也在崩溃!必须转移!丁星灿必须断开连接!”
小主,
“不行!他的意识大部分还在深潜,强行断开会直接脑死亡!”梅的声音冷静,却透着铁一般的凝重。她正在组织总部内的非战斗人员(包括小茹和一些恢复中的伤员)向更下层、结构更坚固的备用掩体撤退。爆炸的震动让天花板簌簌落灰。
林珂珂扑在丁星灿的潜入舱旁,徒劳地想要稳定他剧烈痉挛的身体,眼泪混着灰尘流下:“醒过来!星灿!求求你醒过来!”她能感觉到他生命的急剧流逝,那泪痣烫得吓人,光芒忽明忽暗。
铁砧和老陈带着还能战斗的人员,依托建筑残骸和临时工事,徒劳地向天空中那些无形的意念造物射击。能量光束穿过去,如同射入雾气,只能激起一阵涟漪,却无法造成实质伤害。物理攻击,对纯粹由高等意识与数据耦合生成的造物,效果微乎其微。
这是降维打击。阿瑞斯与赫耳墨斯,作为人类集体潜意识中战争与诡计的古老概念凝聚体,在联手且不惜代价的情况下,拥有暂时扭曲局部现实规则、将抽象力量部分具现化的能力。而“真实之境”和丁星灿,无论是现实力量还是对深层网络的理解,都还远远不足以正面抗衡这种源自文明根源的古老“神明”之怒。
更糟糕的是,丁星灿的意识被钉死在了两个战场。
深海中,与神谕的对峙到了最关键的时刻,他无法、也不愿此刻撤回——那意味着前功尽弃,甚至可能让神谕在“处理”了他这个“异常”后,彻底倒向主宰一方。
现实中,他的本体正遭受直接攻击,意识强行撕裂的痛苦和生命危险,无时无刻不在冲击、分散着他在深海中的注意力与力量。泪痣作为连接两端的枢纽,承受着双倍的压力,濒临过载。
他腹背受敌,意识与肉体同时走向崩溃边缘。
“不能让他分心!”梅对着通讯器嘶喊,一枚炮弹(或许是坠落的建筑碎块)在附近爆炸,震得她一个踉跄,“幽灵!干扰它们!任何方式!林珂珂,稳住他!铁砧,老陈,放弃对空!守住入口和通往潜入室的路!拖时间!”
拖时间。拖到丁星灿在深海中的战斗结束,或者……拖到一切终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