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朱嗤笑了一声,自顾自地往下说:
“咱知道,你们很多人心里都在嘀咕,说胡惟庸是自己心术不正,是他自己贪权谋反,跟丞相这个位子没关系。
甚至还有人私下说,咱是卸磨杀驴,故意找茬收拾他,对吧?”
“臣等不敢!”
群臣“哗啦”一下跪了一片,齐声说道。
“不敢?我看你们敢得很!”
老朱猛地一拍龙案,声音陡然拔高,
“嘴上不敢,心里指不定怎么骂咱呢!骂咱猜忌臣子,骂咱容不下人,骂咱要把丞相都弄死,对吧?”
没人敢应声,都低着头跪在地上。
朱瑞璋站在最前面,没跪,也没说话,就像一尊石像。
他是亲王,本来就不用跟百官一起跪,老朱也从来不让他跪。
老朱扫了他一眼,火气稍微压了压,继续说道:“都起来,别一个个跟霜打的茄子似的。
咱今天把话撂在这儿,胡惟庸不是第一个权臣,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只要丞相这个位子还在,就总会有第二个、第三个胡惟庸冒出来!”
他站起身,走到龙案前面,扶着案沿,居高临下地看着众人:
“你们都读史书,比咱懂的多。
咱就问问你们,从秦朝设丞相开始,这一千六百多年里,出了多少贤相?又出了多少权臣?”
“萧何、曹参、魏征、房玄龄,这些是贤相,你们张口就能数出来。
可董卓呢?曹操呢?司马懿呢?还有那李林甫、杨国忠、秦桧!
这些权臣乱政的时候,天下百姓过的是什么日子?啊?”
老朱的声音越来越大,带着一股子怒气:“远的不说,就说元朝!
元朝的丞相权力多大啊,想废皇帝就废皇帝,想立皇帝就立皇帝,
朝政乱成一锅粥,贪官污吏横行霸道,老百姓活不下去,才揭竿而起!
咱就是从那个时候过来的,咱亲眼见过,百姓易子而食,路有冻死骨,全都是因为上面乱了!
权臣把持朝政,皇帝被蒙在鼓里,天下能好得了吗?”
“陛下圣明,只是……”
有个御史想插嘴,刚说了半句,就被老朱一眼瞪了回去。
“你别着急插嘴,听咱把话说完。”
老朱冷冷道,“丞相是百官之首,手里握着全国的政务,任免官员、处理刑狱、调度钱粮,什么都管。
权力大得没边了。
遇到个贤明的丞相,那是百姓的福气;
可要是遇到个心术不正的呢?他瞒着皇帝,结党营私,搜刮百姓,皇帝远在深宫,知道个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