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

朱瑞璋话锋一转,“光有儒学,不够。”

“大明立国十有余年,疆域拓于前代,百姓安于田亩,然庶务之繁,亦倍于从前。

国家要运转,得有人管钱粮赋税,得有人修水利河堤,得有人造军械战船,得有人督工程营造,有人算户籍田亩。

这些实实在在的事,光靠念四书五经,干不了。”

“这几个月,本王派人查了不少地方吏治,

发现一个毛病——很多科举出身的官员,讲圣贤道理头头是道,可真放到任上,连钱粮账目都算不明白,

河口决堤了只会祭河神,百姓闹灾了只会上书求赈,半点儿实际办法都拿不出来。”

“还有南北失衡,南方文教兴盛,科举中第者十占七八;

北方久经战乱,文教凋敝,读书人少,科举出头难。

长此以往,朝堂全是南方官员,北方的声音传不上来,于江山稳固无益。”

“更要紧的是平民子弟,很多穷人家的孩子,就算免费入学,他们也会被农活所牵绊,更别说科举入仕了。

上升通道就这么窄,都挤在科举一根独木桥上,既埋没了实干人才,也容易积出乱子。”

他一条一条说下来,殿里不少寒门出身、做过地方官的官员,都暗暗点头。

这些都是他们亲眼见过的弊病,只是没人敢往深了说。

可那些靠科举上位、满脑子程朱理学的士大夫,脸色却一点点沉了下去。

“所以,本王提议,开设新学。”

朱瑞璋提高了声音,“新学与儒学并行,互不替代,各走一路。

科举照常考四书五经,选理政之官;新学另开仕途,选实干之才。”

“学制上,对应儒学层级:各县社学开新学蒙班,教识字、基础算数、简单格物常识;

各府设新学馆,教算学、地理、水利、大明律、基础军械营造;

各省设新学总院,深造格物、化学、航海、工程营造;国子监增设新学监,培养顶尖实务人才。”

“课程暂分八大类:一算学,涵盖账册核算、田亩丈量、赋税统计、工程测算等;

二格物,涵盖力学、光学、声学,用于军械、水利、房屋营造等;

三化学,涵盖冶金、火药、制盐、染色、器物烧制等;

四地理,涵盖疆域沿革、水文气候、海外风物、舆图绘制等;

五水利,涵盖治河、灌溉、堤坝修建、沟渠疏通等;

六律法,涵盖大明律、判例解析、地方治理细则等;

七航海,涵盖造船技艺、海图绘制、季风洋流、远洋航行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