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媒婆起身告辞,走到门口又回头补了一句,

“张员外,您可得抓紧啊!李二公子这样的条件,说亲的多了去了,晚了可就被别人抢跑了!”

王媒婆走后,张二河坐在椅子上琢磨了半天,越想越觉得这门亲事不错。

虽说李家没多少钱,可功名在身,将来前途不可限量。

自己家有钱,李家有名,正好互补。

他站起身,腆着肚子往后院走,打算找闺女说说这事。

刚走到绣楼底下,就听见楼上传来丫鬟春桃的声音:

“小姐,您又在看什么呢?这都看了快半个时辰了,仔细伤了眼睛。”

紧接着,一个温柔又带着点愁绪的声音响起来,正是张小倩:

“没什么,就是看看窗外的桃花。”

张二河脚步一顿,心里叹了口气。

他哪能不知道闺女的心思?这丫头心里装着个穷书生,叫叶广建。

说起这叶广建,张二河就气不打一处来。

那小子家住在县城北的破巷子里,爹妈死得早,就剩他一个人,守着两间漏雨的破房子过日子。

从大明开科举那年起,他就开始考,考了一届又一届,连个秀才都没考上。

今年都二十了,还是个白身,穷得叮当响,天天靠写字卖画换点粗粮吃,饿一顿饱一顿的。

也不知闺女是看上他哪点了,就因为前年元宵灯会上,

叶广建帮她捡了回被风吹走的灯笼,俩人说了几句话,这丫头就惦记上了。

平日里偷偷让丫鬟送钱送米,还给他做鞋袜,把张二河气得够呛。

张二河不是没拦过,可闺女性子看着柔,骨子里却倔。

他骂过几回,闺女就哭了几回,饭都不吃,吓得张二河也不敢逼得太紧。

他心里想着,叶广建那穷酸样,肯定没出息,等闺女再大两岁,见了好人家的公子,自然就死心了。

可现在看来,这丫头还没死心呢。

张二河压着火气,蹬蹬蹬上了楼。绣楼里布置得雅致,窗边摆着一张梳妆台,台上放着胭脂水粉,墙上挂着一幅仕女图。

张小倩正坐在窗边的绣架前,手里拿着针线,眼神却飘向窗外,明显心不在焉。

“闺女,看啥呢?”张二河大嗓门一喊,把张小倩吓了一跳。

她连忙收回目光,站起身行礼:

“爹,您怎么来了?”

“我怎么不能来?”

张二河走到桌边坐下,看了眼绣架上的帕子,上面绣着一对鸳鸯,心里更不是滋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