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雪融腊梅香

唯一信仰, 尔冻 1793 字 7个月前

苏清辞正给众人倒茶,闻言手顿了顿,茶汤在杯沿晃出小水花。她一直以为“阿珍”只是收养她的邻居阿姨,却在这些细碎的回忆里,拼凑出一个鲜活的、像腊梅一样倔强的女人——会为了一句承诺熬夜裹花树,会把偷喝米酒的小丫头护在身后,会在账本里写下“清辞要像腊梅,熬得住冷,才闻得到香”。

顾明远不知何时凑到了腊梅树旁,手里捏着片掉落的花瓣,忽然开口:“爷爷,当年……我妈是不是也常来这儿?”他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

顾老爷子叹了口气:“你妈当年总跟阿珍来这烤火,两个姑娘家挤在炉边织毛衣,说要给未来的孩子织小袜子。你妈手笨,织的袜子总是一只长一只短,阿珍就拆了重织,边织边笑她‘以后当妈了准得饿着孩子’。”

“那她……”顾明远的喉结动了动,“她提过我吗?”

“怎么没提过,”王奶奶插了句嘴,“说你在肚子里就不老实,总踢得你妈睡不着,阿珍还说要给你做个荞麦枕,说睡了能老实点——喏,就是清辞现在用的这个。”她指了指窗台,一个蓝布缝的枕头上,还绣着朵歪歪扭扭的腊梅。

顾明远拿起枕头,指尖抚过针脚粗糙的花瓣,忽然闷笑了一声,带着点鼻音:“难怪我从小睡觉不老实,原来根在这儿。”

苏清辞看着他把枕头抱在怀里,像抱着什么宝贝,忽然想起陆时砚昨天说的话:“人心里的结,往往藏在最不起眼的地方,可能是个枕头,可能是半块糖糕,得慢慢捂,才化得开。”

炉火烧得旺了,把众人的脸映得通红。顾明远打开保温桶,给每个人盛了碗姜母鸭,鸭肉炖得酥烂,当归的药香混着肉香,暖得人从喉咙一直舒服到胃里。苏清辞咬着鸭腿,听顾老爷子讲阿珍和她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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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她们年轻时在茶林里迷路,靠着阿珍兜里的半块饼撑了一夜,天亮时阿珍指着东方说“你看,太阳出来就有希望”;说她们合伙开了家小茶铺,阿珍炒茶,顾老爷子的妻子算账,遇到难缠的客人,阿珍总能笑着把人哄得服服帖帖;说阿珍怀孕时想吃酸梅,顾老爷子骑着自行车跑遍三条街才买到,回来时裤脚全是泥,阿珍却笑着说“酸梅没你狼狈的样子甜”。

“后来啊,”顾老爷子的声音低下去,“她怀清辞的时候,身子弱,医生说要静养,她却总往茶林跑,说‘孩子得闻着茶香长大,以后才懂茶的好’。”他看向苏清辞,眼里闪着光,“你小时候哭闹,只要抱到茶林里,闻着茶香就安生了,跟你娘一个样。”

雪不知何时停了,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格子状的光斑。院角的腊梅树被晒得微微发亮,有花瓣上的雪融化,顺着花瓣滴落,在青石板上晕开小小的水痕。陆时砚往炉里添了块柴,火光“噼啪”一声跳得更高,把顾明远映在墙上的影子拉得很长,他正低头给保温桶盖盖子,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什么。

“对了,”顾老爷子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从大衣内袋里掏出个布包,“这是阿珍当年的炒茶手记,她说等清辞懂事了给她。我昨天翻箱倒柜找出来的,你看看有用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