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时砚没说话,只是用铲子小心地挖起茶树周围的土。土块散开的瞬间,露出个锈迹斑斑的铁盒,盒盖是莲花形状的,与悬崖石洞的石台凹槽完全吻合。他将铁盒擦干净,打开的瞬间,一股浓郁的茶油香漫了出来——里面装着个瓷瓶,瓶身贴着张泛黄的纸,上面是莲主的字迹:
“回春茶需以野蔷薇汁、苔藓土、双印之血调和,每日辰时服用,三月乃成。切记,不可用铁器煎药,恐破其性。”
苏清辞的指尖抚过“双印之血”四个字,胸口的印记突然发烫,像被瓷瓶里的茶油烫到。她忽然明白,莲主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他种这茶树,留这方子,就是为了给所有带印的人留条后路。
“原来他一直在赎罪。”陆时砚的声音带着感慨,将瓷瓶放进背包,“从巴黎到瑞士,再到这里,他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弥补当年的错。”
正说着,蔷薇田突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茶丫抱着个陶罐跑了过来,小脸上沾着泥,像只刚从土里钻出来的小獾。“苏姐姐!陆哥哥!顾爷爷说这是去年的陈茶油,能泡回春茶!”她把陶罐往地上一放,罐口的布绳松开,露出里面深褐色的油体,“我在老油坊的地窖里找到的,上面写着‘给丫丫’。”
苏清辞打开陶罐,茶油的醇香混着蔷薇的甜香漫过来,罐底沉着个小小的木牌,刻着朵野蔷薇,正是张桂英的手艺。“是你娘留给你的,”她的声音放得极轻,“她早就准备好了。”
茶丫的眼泪突然掉下来,砸在陶罐边缘,溅起点油星:“娘说等我印记消了,就带我去镇上开茶馆,卖我们自己炒的茶。”她抹了把脸,突然笑了,“现在有苏姐姐和陆哥哥帮我,我一定能做到。”
陆时砚拿起修枝剪,剪下几枝开得最盛的野蔷薇,递给茶丫:“我们先回去泡回春茶,等你的印记淡了,我们就一起去镇上看茶馆的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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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路上,苏清辞特意走在后面,看着陆时砚和茶丫的背影。陆时砚的左手牵着茶丫,右手拎着装满芽尖的竹篮,步伐沉稳得像老茶树,偶尔低头听茶丫说话时,侧脸的线条会柔和下来,像被晨露浸过的玉石。
她忽然想起在瑞士雪窖,他说“只要你在,哪里都是家”。那时他胸口的双印正泛着红光,映得他眼底像落了片星空。现在想来,所谓的家,从来不是某个地方,而是身边有彼此,有需要守护的人,有炒不完的茶,有说不尽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