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密报呢?你的内应呢?都喂了鱼吗?!”
话音未落,一个更大的浪头打来,王帐根基松动,哗啦一声半边倒塌。
浑浊的泥水瞬间灌入,兀术的怒吼和胥乾的惊叫被淹没。
大水无情,继续肆虐。
镇南关城墙上,一片冷寂。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着关外那真实的人间地狱。
旌旗被扯碎,帐篷、车辆、武器、尸体……一切都被卷入黄色的漩涡,随波逐流。
水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上涨,已经逼近关墙根基。
原先旌旗如林、人马喧腾的广阔平原,在不到半个时辰内,化为一片茫茫泽境。
水面上,到处都是挣扎的人头、挥舞的手臂、漂浮的杂物。
哭喊声、求救声、咒骂声隐隐传来,但很快又弱下去。
一些侥幸攀上浮木或冲到关墙附近浅水区的蛮兵,试图向城墙靠近,迎接他们的是城头沉默而冰冷的箭雨和滚石。
此刻,没有怜悯,只有你死我活。
镇南关城墙上,火把的光芒在潮湿的夜风中摇曳,映照着秦武冷硬如岩石的侧脸。
“弓弩手!”
秦武的声音不再仅仅是穿透,而是如同炸裂的冰河,带着铁与血的共振,瞬间压下了一切杂音!
“在——!!!”
回应他的,是城墙之上,数千个喉咙同时迸发的、从胸膛最深处挤压出来的怒吼!
那声音汇聚成一股实质般的杀气,冲散了雨夜的湿冷。
“火——矢——!”
秦武的命令简洁至极。
刹那间,城墙变成了一个巨大而高效的杀戮机器。
不再是沉默的缠绕布条,而是整罐的火油被粗暴地倾倒在特制的箭匣旁,士卒们动作整齐划一地浸染、刮油、引火!成千上万支三棱破甲箭的箭簇,被贪婪的橘红色火焰一口吞噬!
刹那间,城墙上亮起一排排跳动的、充满威胁的火星,在漆黑的雨夜与水光映照下,勾勒出一道燃烧的防线。
“举——!!!”
各级校尉的嘶吼响彻段落。
“哗——!!”
数千张强弓硬弩同时扬起的恐怖风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