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小区另一侧的地下车库里。
两辆黑色的越野车像潜伏的巨兽,熄了火停在阴影最深处。车窗贴着深色的防窥膜,从外面根本看不清里面的动静。
顾远坐在后座,手里捏着那只精致的银色咖啡罐,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车厢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烟草味和止血消毒水的味道——那是阿彪正在处理伤口的味道。
“远哥,这娘们儿太狂了。”阿彪一边龇牙咧嘴地给伤口换药,一边恶狠狠地骂道,“那猫下手真黑,差点给我手臂废了。您刚才干嘛不让我直接干?咱们有枪,怕她什么?”
“蠢货。”赵律师坐在副驾驶,头也不回地冷冷斥道,“这里是小区,不是荒野。你动枪,就算杀了他们,血腥味引来的变异兽能把我们所有人撕成碎片。而且,顾铭还在这小区里住着,真要把人逼急了,顾铭那软骨头要是死了,我们这‘亲戚’的身份怎么立足?”
顾远没有说话,只是将手中的咖啡罐轻轻抛起又接住,那双狭长的眼睛里闪烁着算计的寒光。
“赵律师,你刚才去查了吗?”顾远突然开口,声音沙哑。
“查了。”赵律师转过身,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屏幕发出的蓝光照亮了他阴沉的脸,“我动用了之前在地产公司留下的权限,调取了这片小区早期的地质勘探图和管网布局。”
“结果呢?”
“全是假的。”赵律师推了推眼镜,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根本没有所谓的地下防空洞入口,至少三号楼地下没有。那棵百年银杏的根系虽然发达,但也就是普通的老树,下面埋的除了土,还是土。至于什么‘变异兽不敢靠近’……纯粹是那女人扯淡的。”
顾远的手指猛地一顿,接住咖啡罐的动作停滞在半空。几秒钟后,一声低笑从他喉咙深处溢出,逐渐放大,变成令人毛骨悚然的冷笑。
“好……好得很。”顾远眼中的怒意散去,取而代之的是猎人发现猎物露出破绽时的兴奋,“原来是空城计。我就说,这末世里哪有什么天选之人,不过是运气好点的蝼蚁罢了。”
“那我们还按计划办吗?”阿彪包扎好伤口,活动了一下手掌,眼神里满是嗜血的渴望。
“当然,而且要更快。”顾远将咖啡罐狠狠地攥在手心,“既然她在虚张声势,说明她心里也没底。今晚的药是诱饵,先稳住他们。等天一亮,我们就以‘联合搜寻失踪人员’的名义,名正言顺地进驻三号楼。一旦进了她的门……”他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这小区的资源,还有她那个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就都是我的了。”
此时的小区园林中,枯草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我和周楠并肩走在巡逻的小径上,“妹”像一道黑色的幽灵,无声地穿梭在灌木丛间,时不时停下来,对着虚空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
“你觉得他们还在小区里吗?”周楠压低声音问,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的黑暗。
我停下脚步,抬头看向那棵在月光下影影绰绰的老银杏。它的树冠巨大,像一把撑开的巨伞,遮蔽了半边天空。
“欧阳靖是个谨慎的人,李倩更是个外冷内热性格。”我喃喃自语,脑海中回想着李倩平时做事时专注的神情,“他们不会无缘无故不告而别,更不会在顾远到来的当口失踪。除非……”
“除非他们发现了什么,不得不去,或者是被什么东西‘请’走了。”周楠接过了我的话。
突然,“妹”停在了银杏树下的花坛边。它没有咆哮,而是弓起背,鼻子凑近地面,疯狂地嗅探着什么,然后抬起头,冲我发出了急促的“喵——”声。
我心头一紧,快步走过去。在手电筒微弱的光圈下,我看到了泥土上的痕迹。
那是一串脚印,很新,很浅,但在枯萎的草地上依稀可辨。脚印只有一双,而且很奇怪——脚掌的跨度很大,像是跳跃着前进,又像是被人拖着走。
脚印一直延伸到银杏树的背面,然后消失在一片茂密的冬青丛后。而那片冬青丛的叶片上,沾着几滴早已凝固成黑紫色的血迹。
“这是……”周楠蹲下身,用手指沾了一点那黑紫色的血迹,捻了捻,眉头紧锁,“血迹发黑,这不是人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