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似乎察觉到了我的异样，纤细的手指刚要探向我的额头，我连忙侧身躲开，假装整理腰间的短刀，动作带着几分仓促的刻意。“我没事，就是有点乏了，想眯一会儿。”我轻声开口，语气里的安抚连自己都觉得单薄。

姐姐的手僵在半空，指尖微微颤抖，最后只是轻轻替我拉了拉衣领。她的指腹无意间触碰到衣襟下那根九头鸟羽毛，冰凉的触感让她猛地一顿，眼神里闪过一丝惊疑。她张了张嘴，终究什么都没问，只是叹了口气，弯腰收拾起碗筷，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去吧，屋里有我呢，多多守着门，没人能进来。”

我几乎是逃也似地离开了家。不是怕姐姐追问的目光，而是胸口银杏叶的躁动越来越烈，那股滚烫的能量在皮肉下翻涌，像是在催促，又像是在发出濒死的预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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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走到别墅区中央的空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便由远及近。周楠神色仓皇地迎面跑来，手里的对讲机被攥得发白，眉头拧成了一个死死的“川”字，眼底满是凝重。

“顾铭刚呼叫，”周楠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止不住的颤抖，“东边的警戒哨被触发了。不是零星几只，是一大群——黑压压的一片！”

我心里咯噔一下，昨晚那几声变异犬的低吼仿佛又在耳边炸响，带着刺骨的寒意。“是昨晚那群被鼠群逼走的？”

“比昨晚麻烦十倍。”周楠拽着我的手腕快步冲向围墙，一把掀开观察孔的挡板，“你自己看！”

外面的晨雾还没散尽，灰蒙蒙的雾气像一块湿冷的裹尸布，笼罩着整条街道。而在那片浓得化不开的迷雾里，无数双猩红的眼睛亮得骇人，像是漂浮在地狱里的鬼火，密密麻麻，一直延伸到街道尽头，望不到边际。它们没有贸然发起冲锋，只是齐齐蹲伏在地上，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咕噜声，像是一群训练有素的猎手，在等待着某个至高无上的指令。

“这规模……少说有五六十只。”东方红扛着长矛站在一旁，脸色惨白如纸，指节攥得咯吱作响，声音都在发颤，“咱们这点人手，怕是连半刻都挡不住。”

“不对劲。”伍珊珊戴着护目镜，手里紧攥着一个自制的声波探测仪，盯着上面疯狂跳动的读数，倒吸一口凉气，“它们没有进攻的意图，或者说……它们在忌惮什么？”

“忌惮？”我的话音刚落，胸口的银杏叶突然猛地一跳，那股滚烫的能量几乎要冲破皮肉，撞出来！

就在这时，兽群前方的迷雾，缓缓裂开了一道缝隙。

一只体型堪比小牛犊的巨兽，缓缓踱步而出。它和普通的变异犬截然不同，浑身肌肉虬结如岩石，油亮的黑色皮毛上，竟生出了一片片如同钢针般的倒刺，在雾气里闪着冷光。最骇人的是它的尾巴——那根本不是尾巴，而是一丛不断蠕动的肉瘤，像是无数条小蛇纠缠在一起，每动一下，都发出令人牙酸的黏腻摩擦声。

它没有看围墙上严阵以待的守卫，也没有看周楠手中蓄势待发的弩箭，只是缓缓抬起头，那双浑浊发黄的眼球，精准得可怕地……锁定了我。

隔着厚重的围墙和几十米的距离，我感觉胸口像是被一台液压机顶住，窒息感铺天盖地而来，呼吸瞬间停滞。

“它在看你！”周楠敏锐地捕捉到了巨兽的目光，猛地转头看向我，眼神里满是震惊。

“不止是看。”我深吸一口气，死死压住胸口翻涌的能量，声音冷得像冰，“它是冲着这股气息来的。银杏叶对它们来说，不只是诱饵，更是一种挑衅——或者说，是君王的号令。”

话音未落，那头巨兽突然仰头，发出一声嘶吼。那声音全然不像犬类的咆哮，反倒像是某种巨型爬行动物的怒吼，沉闷而暴戾，震得围墙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嗷呜——！！！”

声浪滚滚，席卷了整条街道。随着这声号令，身后那五六十只变异犬瞬间陷入癫狂，原本低伏的身体猛地弓起，锋利的爪子疯狂抓挠着水泥地面，发出刺耳的刮擦声，躁动不安的情绪如同涨潮的海水，瞬间淹没了整片街区。

“准备战斗！”周楠暴喝一声，转头冲伍珊珊嘶吼，“燃烧瓶！把所有燃烧瓶都拿出来！小壮，去把那辆改装越野车开过来，给我撞开它们的阵型！”

“没用的。”我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内那股即将失控的能量，脑子却异常冷静，“只要我在这里，它们就绝不会退。它们想要的，是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