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不平静的夜晚

墨色浓稠的夜空里,无数巨大的黑影正疯狂地盘旋往复——是那些怪鸟!它们并未因坠机的余波消散而离去,反倒像是嗅到了鲜血的甜腥,循着死亡的信号,成群结队地盘踞在河对岸的城市上空。时而盘旋,时而俯冲,密密麻麻的身影交织成一片遮天蔽日的活体乌云,沉甸甸地压下来,仿佛要将整片天地都压垮。那股压抑感绝非仅仅停留在视觉层面,更像是一柄无形的巨锤,狠狠擂在胸口,压得人肺叶紧缩,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每一次呼吸都要拼尽全身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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坠机现场的熊熊火光刺破夜色,将那些怪鸟的模样照得一清二楚。它们覆着一层暗哑的血锈色双翼,展开时足有两米宽,每一次扇动都卷起一股混杂着腐臭与血腥的狂风。羽翼边缘绝非自然的圆润弧度,而是被某种力量削凿得如同淬了剧毒的锯齿刀锋,在摇曳的火光里闪烁着凛冽寒芒,仿佛只需轻轻一扫,便能轻易切开钢铁与骨骼。

最叫人肝胆俱裂的,是它们那双在黑暗中亮得瘆人的猩红眼珠。那绝非野兽该有的瞳孔,更像是两颗烧红的血珠,没有丝毫温度,只有淬满了暴戾与贪婪的寒光,死死地盯着地面上挣扎的蝼蚁。

它们并不急着俯冲落地争食,只是悬停在高空,宛如一群披着夜色的死神,冷漠地俯瞰着脚下这片炼狱。一声声凄厉的嘶鸣接连不断,像是在嘲弄地面上垂死挣扎的人类,又像是在为这场即将到来的血肉盛宴,奏响一曲疯狂而嗜血的序曲。

就在这片令人窒息的死寂僵持里,异变陡生。

鸟群深处,一只体型远胜同类的壮硕怪鸟,猛地收拢了那对覆满血锈的宽大双翼,将身躯绷成一支蓄势待发的利箭。下一秒,它裹挟着地狱炼就的黑火,携着毁天灭地的势能,骤然划破浓稠如墨的夜空,直坠而下。速度快到极致,人类的视网膜根本无法捕捉它的实体,只余下一道狰狞的黑色残影,所过之处,空气被硬生生挤压出低沉的爆鸣,仿佛连空间都被这可怖的极速撕裂出细密的裂痕。

“嗤——”

一声细若游丝,却又尖锐到蚀骨的裂帛声,突兀地刺破了凝滞的空气。那是利刃切开血肉的声响,轻得让人牙根发酸,顺滑得令人胆寒,就像一柄烧红的薄刃,毫无阻碍地划过一块鲜嫩的豆腐,连半分滞涩都不曾有。

紧接着,一声短促到极致的惨叫刚冲出喉咙,便戛然而止。那声音如同绷紧到极限的琴弦,猝然崩断,没有余韵,没有回响,只余下生命被硬生生掐灭在喉咙里的死寂。

河对岸,原本密如炒豆的枪声,也在这一刻骤然停歇。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按下了整个世界的静音键。喧嚣与轰鸣如潮水般急速退去,死寂却如同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流,铺天盖地地反扑而来。这死寂比之前任何时刻都要沉重,都要压抑,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胸口,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连呼吸都透着滞涩的疼。

“咯吱——”

身旁传来皮手套被攥到极致的摩擦声,刺耳得如同砂纸刮过朽木。顾铭死死攥着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过猛,泛出一片近乎惨白的青白色,手背上的青筋虬结暴起,像一条条蜿蜒的蚯蚓在皮肤下疯狂跳动。他紧咬着牙关,下颚肌肉绷得硬如铁块,声音像是从牙缝里硬生生挤出来的,淬着冰碴,也燃着几乎要滴出血来的压抑怒火:

“畜生!”

我死死按住他的胳膊,摇了摇头,示意他噤声。这个时候,任何一点声响,都可能引来灭顶之灾。

那只怪鸟爪下抓着什么,猛地振翅冲上夜空。借着摇曳的火光,隐约能看见那是一截断裂的人体残肢,鲜血顺着它的爪缝滴落,在夜色里划出一道道猩红的弧线,像一场腥甜的雨。它在空中得意地盘旋了一圈,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那股浓重的血腥味,混着腐肉的气息,哪怕隔着一条宽阔的河流,也顺着夜风飘了过来,黏在鼻腔深处,挥之不去,呛得人胃里翻江倒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