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糟的还在后面。
感知范围尽头,一道沉重滞涩、带着毁灭性威压的震动正缓缓碾来。每一次震颤都如重锤砸地,裹挟着山岳压顶的窒息感,脚下水泥板都跟着隐隐发麻。
是高阶异变体!
它分明被打斗声与血腥味锁定,像失控的重型履带车,一步步朝这边逼近!
“不能恋战,快走!”
求生本能瞬间压过一切,我顾不上后背火烧火燎的剧痛,也来不及擦去眼角血污,拽起地上背包转身就冲。妹极有默契,化作一道金绿流光紧随其后。
一人一兽朝着3号楼狂奔,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撞碎肋骨。身后震动声步步紧逼,如催命鼓点,每一下都踩在生死边缘。
冲进大厅时,一道黑影如闪电窜来——是多多。它低低吼着蹭了蹭我的手心,湿漉漉的鼻头嗅过满身血污,随即抬眼望向卧室深处,示意那里安全,琥珀色眼眸里满是关切,似在询问战况。
我猛地推开门,见沈玥抱着几只幼猫缩在角落,身子止不住发抖。她闻声抬头,脸色惨白如纸无半分血色,看清我满身血污、宛若从地狱爬回的模样,瞳孔骤然紧缩,踉跄着扑过来,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怎么样?解决了吗?”
“解决一只中型异兽,情况更糟!大批小型异兽被血腥味引来,远处还有高阶异变体!”我语速飞快,大口喘着粗气,肾上腺素飙升的大脑飞速运转,“电梯早坏了,走消防通道爬20层!那里视野好易警戒,找户空房暂避,等高阶异变体离开再出发!欧阳靖留了标记,指向东侧!”
沈玥眼底闪过惧色,身子晃了晃,却强撑着镇定——她深知此刻慌乱便是万劫不复。她狠狠咬着下唇直到渗出血丝,重重点头,转身背起沉重的物资背包,又将最瘦小的幼猫揣进怀里。
小主,
几只幼猫似感知到生死压迫,格外温顺,紧紧跟在她身后悄无声息,尾巴贴紧身体藏进阴影,连一声轻叫都没有。
多多在前开路,如黑色幽灵穿梭楼梯间,每上一层都驻足嗅遍角落,确认无危险异种费洛蒙后,才低呜一声示意安全;妹在队伍两侧游走警戒,金绿色眼眸在黑暗里亮得惊人,半点风吹草动都逃不过它的眼睛;我扶着几近脱力的沈玥,一步一重地往上挪,脚踝像绑了千斤沙袋。
消防通道里昏暗无光,空气浑浊凝滞,唯有每层墙角的应急灯泛着微弱绿光,苟延残喘。惨绿光线落在斑驳剥落的墙皮上,投出扭曲诡异的暗影,如鬼魅在暗处窥伺。台阶上堆满碎石、腐坏杂物与干涸黑渍,越往上爬空气越稀薄憋闷,浓重霉味混着腐臭扑面而来,每一口呼吸都像吞着砂纸,刮得肺腑生疼。
沈玥的喘息越来越急促粗重,在密闭通道里回荡,听得人心头发紧。她双腿如灌铅,每抬一步都拼尽气力,我时不时扶她靠墙喘口气,把水壶凑到她干裂唇边,待她咽下两口,便再咬牙前行。
终于,锈迹斑斑的“20”金属牌映入眼帘,在绿光里泛着冷冽光泽,竟如救赎的界碑。
我选了扇年久失修的防盗门,后退两步攒足力气狠狠撞去——哐当巨响,门板应声破开,漫天呛人灰尘涌散而出。
房间里死气沉沉,厚灰覆满家具,泛黄罩布下早已辨不清原貌,空气里飘着陈腐霉味,显然空置多年,半点活气无存。
“就这里了。”
我反手带门,拖过沉重实木衣柜死死抵在门后,衣柜蹭地发出刺耳吱呀声,在死寂中格外惊心。做完这一切,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垮,我顺着墙壁滑坐,声音沙哑却无比笃定:“暂时安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