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手指向四周:“居住区有空板房,先安顿;医疗区简陋,但重伤优先;物资每日配水粮;防御区正缺轮值人手。”
不远处,周楠一家已安顿妥当。王梅紧攥豆豆的手,李晓玫立在旁,几双眼睛焦灼锁着急救室,担忧几乎溢出来。欧阳靖攥紧拳,指节泛白,猛地抬眼盯住老陈,声音急得发颤:“我们还有同伴失散!顾铭一家、李勇,还有一位重要科学家,基地有消息吗?”
老陈沉重摇头,眸底藏着末世特有的苍凉:“搜寻队搜遍周边五公里,暂无踪迹,生死不明。基地每周两次搜寻,极度缺人,想找就入队。”
“我加入。”欧阳靖毫无迟疑,字字斩钉截铁,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周楠上前一步,重重拍在他肩上,眼神坚定:“我也去。多个人,多份力。”
王梅没阻拦,默默递过一件厚外套,眼圈泛红,声音哽咽:“注意安全,我和豆豆等你,别逞强。”
接下来两天,我寸步不离守在医疗区,盯着输液瓶药液一滴滴坠落,听着监护仪单调的滴答声。“妹”蜷在我腿上,壮硕如缅因的身子压得我腿微沉,温软浓密的狸花白毛贴着我的肌肤,时不时抬头用粉鼻头蹭蹭我的指尖,用最温顺的模样陪着我熬过漫长的等待。李倩的伤势终于缓缓稳定——基地设备简陋,医护却经验老道,彻底清创止血、缝合创面,动用了库存稀缺的抗生素。这场致命重伤被硬生生稳住,第三天清晨,李倩苏醒,虽虚弱不堪,却已脱离危险。悬在我心口的巨石,终于落地。
与此同时,欧阳靖与周楠搬进板房,跟着搜寻队高强度训练,熟稔流程与求生技巧;王梅带豆豆和李晓玫在后勤缝补、分拣物资,日子在忙碌与焦灼里,暂得一丝安稳。看着同伴安顿、李倩得救,我心底却始终空落——这里从不是我的家。这份安稳是温热的茧,舒适,却令人窒息。我的家在数公里外的3号楼20层,有姐姐沈玥,有黑色的细犬多多,还有身边这只狸花加白、白口罩粉鼻头、异变后如缅因的简州猫“妹”。那是崩坏世界里,我拼尽全力守护的最后净土,是我灵魂唯一的锚点。
“我要回去了。”
我找到擦拭装备的欧阳靖与周楠,声线平静,却藏着千锤百炼的决绝,字字重如千钧。脚边的“妹”似是听懂了“回去”二字,立刻用大脑袋蹭我的脚踝,发出轻快的呼噜,雪白爪子轻轻扒着我的裤脚,它也记得,那方属于我们的小天地。“李倩脱险,你们也安顿好了。我回3号楼,守着我姐和多多。”
欧阳靖一怔,擦枪的动作骤停。他读懂我眼底偏执的执念,未留半句,转身从背包翻出珍贵的急救药与压缩饼干,一股脑塞给我,眸色复杂:“路上小心。高阶异变体活跃窗口期你最清楚,务必避开。等找到顾铭他们,处理完这边,我们去3号楼找你。”
周楠走近,眸底满是不舍与担忧:“沈默,基地大门永远为你开。撑不住了,就回来。王梅总念着你,豆豆也总问,打怪兽的姐姐去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