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唇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阿玛额娘的陪嫁庄子就在寒山寺旁的翠微山下,正是‘偶遇’的绝佳所在。告诉嬷嬷和微雨姐姐,我想去庄子上小住半月,赏荷散心。”
她需要一个合情合理的理由提前布局,远离府衙的喧嚣,也避开家人过度的关注。
半月时光,在乌林珠看似闲散实则精密的安排下悄然流逝。
翠微山下的庄子焕然一新,仆役们得了严令,务必让大小姐住得舒心。
最吸引人的,是庄后那片天然生成的广阔荷塘。
正值盛夏,恰是“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的盛景。
碧绿的荷叶田田如盖,密密匝匝铺满了整个水面,仿佛一块巨大的翡翠。
粉的、白的荷花点缀其间,亭亭玉立,或含苞待放,或凌波盛开,在骄阳下散发着清雅馥郁的芬芳。
微风过处,翠浪翻滚,荷香满衣,恍若仙境。
乾隆十七年六月廿三,申时初刻。
阳光依旧炽烈,但暑气已略微收敛。
荷塘边的水榭里,乌林珠褪下了平日在府中略显庄重的旗装,换上了一身浅碧色的轻便纱衣,裙裾上只用银线绣着几支疏朗的莲叶,清爽素雅。
鸦青的长发只松松绾了个小髻,斜插一枚点翠蜻蜓簪,余下的发丝如瀑布般垂落肩头,更衬得脖颈纤细修长,肤色莹白如玉。
“微雨姐姐,你看那朵并蒂莲开得多好!”乌林珠指着荷塘深处,声音清脆如黄莺出谷,带着少女特有的娇憨。
她提起裙裾,赤着玲珑白皙的双足,小心翼翼地踏上系在岸边柳树下的一叶小舟。
微雨提着裙角,又是紧张又是无奈地紧随其后。“我的好格格,您可仔细脚下!仔细掉水里去!要不还是让奴才们来摘吧?”
“自己采的才有趣呢!”乌林珠回头嫣然一笑,颊边梨涡乍现,眼眸弯成了月牙儿。
她拿起一支长柄的采莲爪,小船在她和清心不甚熟练的配合下摇摇晃晃地荡向那丛开得最盛的荷花。
水波荡漾,倒映着她灵动轻盈的身影。“哎哟!”小船被荷叶根茎绊了一下,微微一晃。
乌林珠“惊呼”一声,身子顺势向前一倾,手中采莲爪精准地勾住了那朵并蒂莲的茎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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