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的脸上没有任何喜悦,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她抬头望向上苍方向,那双看遍红尘十二世的眼眸中,第一次浮现出凝重。
“始祖目光……”她轻语,“还是会来的。”
远空,叶凡与无始飞身而至,一左一右护在她身前。
“女帝,先疗伤。”叶凡沉声道,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
无始不言,只是抬手布下重重时空禁制,将这片战场彻底封锁、掩埋。
女帝微微点头,盘坐虚空,开始吞吐诸天精气。大道宝瓶悬于头顶,垂下亿万缕仙光,滋养她干涸的帝躯。
“唉,没想到居然失败?”
一声叹息,苍老、枯寂,仿佛自万古前漂洋过海而来,又似就在耳畔低语。
这声音响起的刹那,正凝神于方才惊天变故的三人——白衣女帝、叶天帝和无始大帝——心头皆是一震,浩瀚如星海的帝识竟泛起凛冽寒意。
他们霍然转身。
只见不远处,虚空无声无息地凹陷、模糊,一道佝偻的身影缓缓由虚化实。
那是一位老者,身着古朴到难以辨别时代的灰袍,身躯干瘦,仿佛一阵风便能吹散。
他面容模糊,笼罩在一层永恒的暮色里,唯有一双眼睛,深邃如坍塌的黑洞,静静映照着诸天生灭的幻影。
他就站在那里,却仿佛与这片破碎的天地、与流淌的时间长河、甚至与存在的概念本身都格格不入,是一种绝对的“异物”,一种纯粹“不在”之后的突兀“存在”。
“若非他出声……”白衣女帝身侧,那位周身环绕不灭雷霆的伟岸男子,眸中电光疾闪,满是骇然。
以他们三人登临准仙帝绝巅、神念可覆盖无尽界海、洞察万古秋毫的修为,竟在此人开口前,丝毫未能察觉其临近!
这已非隐匿之法,近乎是一种道则层面的“否定”,否定了自身在他人感知中的一切可能。
白衣女帝青丝微扬,眸光清冷如万古冰泉,越过虚空,落在那佝偻老者身上。她道行最高,触及的玄奥也最深,片刻的惊悸后,一股明悟自道心深处升起。
“非真身,非化身……”她朱唇轻启,声音带着穿透万古的寒意,“一道神念……来自真正的仙帝。”
“仙帝”二字一出,仿佛有莫名的重量压塌了周遭时空,连远处星辰湮灭的余辉都凝滞了片刻。灰袍老者——或者说,诡异仙帝的一道神念——微微抬了抬眼皮,那对黑洞般的眼眸中,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名为“欣赏”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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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力不错。”诡异仙帝的神念声音依旧苍老平淡,却带着俯瞰纪元沉浮的漠然,“仙帝与准仙帝……其中的差距,比从懵懂凡人一路蹒跚,直至踏足你等此刻的境界,还要辽阔,还要绝望。那是本质的迁跃,是‘路’的尽头与‘路上’的天堑。”
他说话间,目光却越过三人,仿佛穿透了无尽时空,落在了那株刚刚显化、正在疯狂生长的神秘树苗虚影之上,更落在了树影之下,那尚未完全凝实的一道朦胧倩影处。他的感慨,更多是针对那里。
“没想到,在这被视作‘下界’、‘池塘’的囚笼之地,竟能接连涌现如此人物。”诡异仙帝的神念似在自语,又似在向冥冥中的祖地汇报,“万古之前,那位号称‘荒’的后来者,以战血染红上苍,闯入上苍之上,已令我族祖地侧目。而紧随其后,那位更加惊才绝艳、甚至最终跃出我等想象,臻至与始祖比肩层次的存在……更是震动万古。”
他的目光收回,重新聚焦于白衣女帝,那黑洞般的眼眸深处,竟泛起一丝复杂的涟漪,有感慨,有惋惜,甚至有一丝极难察觉的……妒意?
“而你……”诡异仙帝的神念缓缓道,“你的资质,你的道韵,竟似比那位‘荒’,还要惊艳半分。祭道之境,于你而言,恐怕已非遥不可及的传说,只是时光流转的水到渠成罢。”
他顿了顿,声音里第一次透出些许源自古老岁月的疲惫与自嘲:“我族十帝,自诡异祖地孕育,于亘古之前便已登临帝位,俯瞰无数纪元轮回,收割万界文明为祭品。然,亘古岁月流逝,十帝依旧只是十帝,无一人能真正挣脱桎梏,窥见始祖那般伟岸的风景。而你等……来自这‘池塘’的生灵,却似乎总能在绝境中,绽放出超越我等理解的奇迹。这是何等讽刺?”
这番话,信息量庞大得足以让任何知晓“诡异”二字重量的生灵神魂颤栗。白衣女帝面色不变,道心却如被重锤敲击。
诡异仙帝亲口承认其族内晋升之艰,并直言她祭道可期,这并非赞誉,更像是一种宣判,一种来自更高层次存在的、冰冷的“认可”。而这认可背后,往往意味着不死不休的绝杀。
“有趣……当真有趣!”
就在这时,另一道截然不同的神念波动轰然降临,霸道、阴沉、充满了侵略性的黑暗气息如同实质的潮水般涌来。虚空再次扭曲,一道模糊的、仿佛由纯粹黑暗本源凝聚而成的身影浮现,与诡异仙帝的神念遥遥相对,正是暗帝!
一位依靠黑暗物质突破到仙帝的绝世天才,不属于厄土高原的诡异仙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