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蓉侧耳,仿佛在倾听黄河的咆哮。
“我听你刚才在水下的动静,水声沉闷且有规律,是练功的搅水声,而不是溺水的扑腾声。我看病时,听病人的呼吸是急促还是平缓,听他的嗓音是洪亮还是嘶哑,听他走路时,骨节有无异响。”
路明非心头一震。
他原以为黄蓉只是在岸上干等,没想到她竟在通过如此细微的方式观察自己。
“那问呢?”
“问,就是询问。”黄蓉拿起路明非的水囊,喝了一口水,“这是最直接,也是最考验人的法子。”
“就像你问我,以前是不是天天这么练?”路明非反应极快的拿自己举了个例子。
“没错。”
黄蓉一副孺子可教的宽慰表情。
“我问你,知道你有水下练功的底子,不至于真的以为你是跳河寻死。我问你营养跟不上,才知道你为什么体型偏瘦,练功时为何会有顾虑。大夫问诊,要问病人吃喝拉撒,寒热痛痒,从哪里来,到过哪里。你必须知道该问什么,怎么问,才能从病人的三言两语中,拼凑出病因。”
路明非稍一琢磨,发现黄蓉所说的望闻问切,是一种极其高效的信息采集和分析能力。
她几乎是在见到自己的第一时间,就开始了这种无声的诊断。
“最后是切。”
黄蓉的目光落回了火堆里的泥团上,她用树枝敲了敲已经烧得干硬的泥壳,发出了清脆的梆梆声。
“切,就是触碰,也就是常说的切脉,左手拿来。”
路明非依言伸出自己的左手手腕。
黄蓉伸出三根手指,食指、中指、无名指,轻轻搭在路明非的寸口脉上。
她手指纤细,带着温润柔滑。
路明非甚至能感觉到她指尖的皮肤在细微地感受着自己脉搏的跳动。
过了片刻,黄蓉睁开眼:“你的脉象很奇怪。沉弦有力,如同巨浪下的暗涌。这根本不是寻常武人的脉象,倒像是一条蛰伏的龙。”
她收回手:“感受脉象的沉浮、迟数、虚实,就是切,但切又不只是切脉。”
她忽然伸手,在路明非刚练功过度的小臂上按了一下。
“嘶——”路明非倒抽一口凉气。
“切,也是按压。”黄蓉道,“我按你的肌肉,僵硬而滚烫,说明气血淤积在此处,尚未散开。我若按你的穴位,你若喊痛,便说明那条经络不通。”
小主,
黄蓉站起身,做了一个总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