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队衙役突然来到惠民药局,称奉县尊之命,巡查各处医馆药铺,核对药材存量,并登记近期收治的伤患,尤其是外伤患者,理由是“防流民械斗,掌握伤情”。
李大夫出面接待,应对得体,账目清楚。衙役们在前堂翻查记录,李大夫陪同。后院的沈昭听得心惊肉跳,手里的药筛子都快拿不稳了。
【来了!真的是来查的!怎么办?萧衍不在!】 萧衍一早便出门了,说是去码头看看有无便宜的船料可购。
衙役查完前堂记录,果然提出要看看后院“是否藏匿可疑伤者”。李大夫声音平稳:“后院皆是晾晒药材和处理杂务之处,另有几间堆放杂物及伙计暂歇的厢房。各位官爷若要查看,请随老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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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步声朝着后院而来。沈昭的心脏几乎跳到嗓子眼,她下意识想躲,但脚伤限制了她,而且无处可躲。 她只能深深低下头,更加“专心”地挑拣药材,仿佛对周遭一切毫无所觉。
“这女子是?”一个衙役的声音在近处响起。
“是局里新招的帮工,手脚有伤,做些轻便活计。”李大夫的声音响起,语气自然,“严姑娘,官爷巡查,你且起身见礼。”
沈昭忍着脚踝不适,慢慢拄着旁边放着的拐杖站起来,低着头,福了福身,细声细气:“民女见过官爷。”
那衙役打量着她吊着的右臂和微跛的左脚,又看了看她低垂的、苍白瘦削的脸,没看出什么异常,随意问道:“哪儿的人?怎么伤的?”
“回官爷,北边山里逃难来的,跟哥哥走散了,摔下山坡伤的。”沈昭按照和萧衍对好的说辞回答,声音带着怯懦。
“哥哥?你哥哥呢?”
“哥哥出去找活计了,想挣点钱给我抓药……”沈昭声音更小,带着哽咽。
衙役似乎没了兴趣,转向李大夫:“李大夫仁心。不过最近外面乱,收留外人还需多加小心。”又例行公事地看了看其他几间屋子,便离开了。
直到衙役们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前堂,沈昭才虚脱般坐回矮凳上,后背惊出一层冷汗。
【吓死了……还好李大夫没多说什么。不过,衙役突然来查,肯定和那妇人有关。这里不能再待了。】
傍晚萧衍回来,听闻此事,脸色凝重。“搜查比预想的快。那妇人应是通过衙门施加了压力。今日虽未查出,但他们必不会罢休,可能会暗中监视药局,或者下次换更熟悉溪头庄情况的人来。”
他看向沈昭:“你的脚,今日感觉如何?”
“能慢慢走,但不能久站或快走。”沈昭实话实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