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形状,没有边界,深不可测。我的「视界」想要穿透那层雾,却像是泥牛入海,什么都探查不到。
这老头,是个高手!
比玄机子那个半吊子强了一万倍的高手!
「见过国师。」
我不敢造次,乖乖低头行礼(虽然不知道方向对不对)。
「娘娘不必多礼。」
国师没有受我的礼。
他往旁边侧了一步。
「贫道……受不起。」
受不起?
我一愣。
他是大衍国师,地位超然,连皇帝都要敬他三分。我一个妃子,他有什么受不起的?
「国师此言何意?」萧景琰也有些不解。
「皇上。」
国师没有解释。
他的目光(我能感觉到那种实质般的压力)一直停留在我那双无神的眼睛上。
「娘娘这双眼睛……」
「是为了求雨,强窥天机所致吧?」
「是。」
萧景琰急切地问道。
「国师神通广大,可有法子医治?」
「太医院那帮废物都说,这是神经坏死,治不好了。」
小主,
国师沉默了片刻。
「能治。」
萧景琰大喜。
「怎么治?需要什么药?朕这就让人去找!哪怕是天山雪莲、千年人参……」
「不需要药。」
国师打断了他。
「药石之力,治不了天罚。」
「想要复明,唯有一法。」
「什么法?」
「借运。」
国师的声音变得有些飘渺。
「娘娘是为了大衍国运才瞎的。」
「那便只能用大衍的国运,给她补回来。」
「皇上。」
「您是真龙天子,您身上的龙气,便是这世上最好的药。」
「从今日起。」
「请皇上将娘娘带在身边,同食,同寝,寸步不离。」
「以龙气温养其目。」
「七七四十九个时辰后,方可见光。」
同食同寝?
寸步不离?
我脸一红。
这……这是什么羞耻的疗法?
这老道士看着仙风道骨,怎么开的方子这么不正经?
「好!」
萧景琰却答应得极其爽快。
「朕本来也是这么打算的。」
「只要能治好她的眼睛,别说四十九个时辰,就是四十九年,朕也带着她。」
国师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贫道就不打扰皇上疗伤了。」
说完。
他转身要走。
「等等。」
我突然开口。
不知为何,我总觉得这个老头话里有话。
「国师大人。」
我朝着他的方向。
「您刚才说……受不起我的礼。」
「是因为我的身份吗?」
国师的脚步停住了。
那团白色的雾气,似乎波动了一下。
「娘娘的身份……」
他转过身,语气意味深长。
「娘娘自己,难道不清楚吗?」
我心里一跳。
我自己?
我是谁?
我是林舒芸,是战败国送来的质女,是穿越来的现代人,是个想当咸鱼的算命师。
除此之外,我还有什么身份?
「贫道多嘴一句。」
国师看着我,声音突然变得很低,只有我们三个人能听见。
「天算一脉,早在三百年前就已经绝迹了。」
「娘娘既然继承了那个家族的『眼』。」
「就该知道……」
「看透天机的代价,往往是……不得好死。」
轰——
这一句话,像是一道雷,劈在了我的天灵盖上。
天算一脉?
那个家族?
我在现代是个孤儿,从小被一个瞎子师父收养,教我算命看相。师父从来没告诉过我他的来历,也没告诉过我这门手艺叫什么。
只说这是「吃饭的家伙」。
难道……
我穿越到这里,并不是偶然?
而是……某种宿命的回归?
「国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