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进去谁死!」
萧景琰愣住了。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空。
万里无云,阳光刺眼。
再看一眼两侧的峭壁,坚硬如铁,纹丝不动。
「娘娘,这……」
旁边的副将忍不住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烦和轻视。
「这大晴天的,哪来的水?您是不是做噩梦吓着了?」
「军令如山,岂能儿戏?这十万大军进退不易,若是耽误了行程……」
「闭嘴!」
我猛地转头,眼神凶狠得像是一头护崽的母狼。
「你懂个屁!」
「我说有就有!」
「萧景琰!」
我死死盯着萧景琰的眼睛。
「你信不信我?」
「那天在秋猎,我说有雨,就有雨。」
「那天在宫里,我说赵彪断腿,他就断腿。」
「现在我说这山要塌,它就得塌!」
「你若是敢进去,我就带着孩子跳车,咱们娘仨死在这儿,省得进去变肉泥!」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看着萧景琰。
这是一个极其荒谬的抉择。
一边是晴空万里、斥候确认安全的军情。
一边是一个孕妇毫无根据的、近乎撒泼的预言。
换做任何一个理智的统帅,都会选择前者,然后把那个疯女人关起来。
小主,
但萧景琰不是别人。
他看着我。
看着我赤裸的双脚,看着我因为恐惧而颤抖的嘴唇,看着我眼底那绝不退让的疯狂。
他想起了那个暴雨夜。
想起了那颗救命的龙血丹。
「传令。」
萧景琰举起右手,声音沉稳,不容置疑。
「后队变前队。」
「全军……后撤五里!」
「皇上?!」副将大惊失色,「这简直是……」
「违令者斩!」
萧景琰一声暴喝,打断了他的废话。
军令如山。
哪怕这命令再荒唐,十万大军也必须执行。
队伍开始艰难地掉头。
前锋营刚刚踏进峡谷的一只脚,又不情不愿地收了回来。
士兵们虽然不敢说话,但眼神里都写满了不满。
「什么神算,我看就是矫情。」
「就是,这大太阳的,哪来的山崩?」
「咱们跟着这么个怕死的女人打仗,能赢吗?」
窃窃私语声像苍蝇一样嗡嗡作响。
我没空理会。
我坐在车辕上,死死地盯着那个峡谷口,心里在默数。
三。
二。
一。
「轰隆隆——」
就在大军刚刚撤出不到一里地的时候。
原本晴朗的天空,突然毫无征兆地暗了下来。
不是乌云遮日。
而是一股从峡谷深处喷涌而出的……黑色雾气。
紧接着。
一阵沉闷的、类似于闷雷滚动的声音,从大地深处传来。
大地开始颤抖。
而且越来越剧烈。
刚才还在抱怨的士兵们,脸色瞬间变了。
那匹老副将骑着的战马,突然发疯一样嘶鸣,前蹄跪地,把老头掀翻在地。
「那是……什么声音?」
有人惊恐地指着峡谷上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