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舒芸十指在键盘上敲击。左手单手操作,速度快得留下一串残影。
“这是声波污染。电源切断后,广播线路内部的残余电容,足够维持这种高频震荡三分钟。三分钟,足够烧穿他们的大脑皮层。”
“必须用逆向波段进行相位抵消。”
她点开一个黑色的命令行窗口。
“顾衍之,去走廊上的消防栓。”
林舒芸紧盯着屏幕上不断跳动的数据流。
“把消防斧拿来。砸开墙上的广播信号控制箱。”
顾衍之没有废话。他冲出后门。
十秒钟后。
“咣当!”
一声巨响。走廊墙壁上的红色消防箱玻璃被砸得粉碎。
顾衍之双手握着一把红漆剥落的消防斧,冲回教室。
“砸哪里?”他大声吼道。广播的杂音已经让他的耳膜阵阵刺痛。
“讲台右侧。地板接缝处。”
顾衍之抡起消防斧,狠狠劈在讲台旁边的木地板上。
木屑横飞。
三斧头下去,地板被砸出一个破洞。里面露出一排缠绕在一起的红白信号线。
“把红线挑出来,剪断。”
林舒芸抱着笔记本电脑走过来。
顾衍之丢下斧头,徒手伸进木刺丛生的破洞里,扯出那根红色的主信号线。
他用力一扯。铜芯裸露出来。
手指被木刺划破,鲜血滴在电线上。
林舒芸蹲下身,左手拿着一条改装过的音频线,将金属插头直接按在裸露的铜芯上。
“接管底层信道。”
她低声喝道。
左手食指重重按下笔记本的回车键。
屏幕上,玉兔零号的绿色界面瞬间转为刺眼的红色。
林舒芸没有播放任何音乐,也没有播放任何噪音。
她将圆周率Pi的数值,转化为最纯粹的音频脉冲,通过主信号线,强行倒灌进全校的广播网络。
无限不循环小数。
这是宇宙中最纯粹、最无解的混沌常数。
当代表着绝对理性和无限混沌的圆周率音频,与黑碑那试图构建逻辑闭环的“罗素悖论”音频相撞时。
教室里的空气发生了肉眼可见的扭曲。
刺耳的刮擦声瞬间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胸腔发闷的低频嗡鸣。
两种波段在空气中进行着惨烈的相位抵消。
倒在地上的女生停止了抽搐。
趴在桌上的男生,鼻血也停止了流淌。他们的眼睛缓缓闭上,陷入了深度昏迷。
顾衍之松了一口气,瘫倒在讲台旁。
但他还没有来得及擦去额头的冷汗。
林舒芸的电脑屏幕上,突然弹出一个巨大的黑色对话框。
对话框里没有代码,只有一行用大衍帝国文字写成的短句。
【你无法阻挡。沙盒正在重启。】
林舒芸的右眼皮剧烈跳动了一下。
那不是系统的警告,这是黑碑母体跨越维度发来的直接嘲讽。
“重启?”
林舒芸看着那行文字,左手在键盘上飞速输入反追踪指令。
她追踪那条信息的来源路径。
IP地址在疯狂跳转。
东京、纽约、伦敦、雷克雅未克。
最终。
所有的路由节点,全部汇聚到了这座城市的中心坐标。
市教育局大楼,地下二层,主服务器机房。
林舒芸拔下音频线。
“它把核心逻辑炸弹,埋在了市教育局的题库里。”
她站起身,将笔记本塞进书包。
“明天的全市一模,考卷一旦发下来。只要考生看到卷面上的文字,认知污染就会在整个城市爆发。”
顾衍之爬起来。
“我们去教育局?”
“去篡改答案。”林舒芸背起书包,“它改题目,我就改阅卷标准。”
上午九点。
市教育局大楼外,车水马龙。
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对面的街道旁。
林舒芸坐在后排,左手拿着一部平板电脑。这是她动用暗网资金,在两个小时前买下的高配设备。
顾衍之坐在副驾驶上,紧张地看着大楼门口进进出出的安保人员。
“地下二层的机房是物理隔绝的。”顾衍之看着平板上的大楼结构图,“没有外网连接。你怎么黑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