丑末寅初,夜最深沉时。
石室内烛火已换过一根,新烛燃烧正旺,将不大的空间照得亮堂了些。沈浩盘膝坐于石室中央,龙鳞剑横置身前,暗金鳞纹在火光下流转着幽微光泽。左手紧握着那枚冰冷的金属符钥,右手掌心向下,虚按在绘制着黯淡阵法纹路的地面上。
钟叔和陈丁分立石室入口两侧,如同两尊沉默的石像,屏息凝神,全副注意力都集中在中央那道看似脆弱的身影上。他们已将状态调整到最佳,尽管一个本源受损,一个重伤未愈,但此刻眼神锐利,肌肉绷紧,随时准备应对任何突发状况。
沈浩闭目垂首,呼吸变得极其缓慢深长,每一次吸气都仿佛要将石室内所有的空气纳入肺腑,每一次呼气又绵长得似乎永无止境。他在进行最后的调息与凝聚。
意识内敛,沉入丹田气海。那里,原本微弱的龙力火种,经过白日一丝龙脉之气的滋养,以及自身缓慢的恢复,此刻已壮大了一点点,如同一簇在狂风中摇曳却固执不灭的微小金色火苗。而在火苗深处,那点被祖龙真血气息激活的“活性种子”,正随着他的呼吸,散发出一波波微弱却独特的血脉波动。
“以身为桥,以血为引,以念通灵……”先祖手札中晦涩的箴言在心间流过。沈浩摒弃所有杂念,将全部心神、意志,都灌注到那簇金色火苗与血脉活性之中。
他开始尝试。
首先,是引动脚下龙脉之气。有了前两次的经验,这一次更加顺畅。意识如同根系舒展,很快便触碰到那股温厚磅礴的能量暖流。他没有汲取,而是以自身血脉活性为“信标”,发出一种“共鸣”与“牵引”的意念。
龙脉之气受到同源高阶血脉的微弱吸引,缓缓分出一缕比之前稍粗的涓流,沿着沈浩手臂经脉,逆流而上,汇入丹田。
金色火苗接触到精纯的龙脉之气,顿时明亮了几分,稳定了几分。
紧接着,是关键一步——引动符钥中的祖龙真血气息!
沈浩将意识集中在左手紧握的符钥上,尤其是中央那滴被封存的暗金色血滴。他不再祈求,而是以自身那缕壮大了一丝的龙力火苗为核心,混合着新引入的龙脉之气,形成一股虽微弱却带着沈家嫡系血脉印记与大地灵韵的“牵引束”,小心翼翼地探向琥珀封印。
“嗡……”
金属符钥微微震颤起来,发出低沉如龙吟的嗡鸣。中央的琥珀,那滴暗金色血滴,仿佛从亘古沉睡中被唤醒,骤然亮起!
这一次的反应,比上次救助陈丁时强烈得多!
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怖威压,哪怕只是泄露出一丝,也瞬间充斥了整个石室!空气仿佛凝固,烛火被压得几乎熄灭,光线扭曲暗淡。钟叔和陈丁同时闷哼一声,感觉胸口如同被巨锤击中,气血翻腾,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半步,眼中尽是骇然。
沈浩首当其冲!
他只觉得一股浩瀚无边、至阳至纯、仿佛能焚尽天地万物的恐怖力量,顺着他的“牵引束”汹涌而来!这力量太过霸道,太过纯粹,远超他身体和灵魂此刻能承受的极限!
“呃啊——!”
剧痛!仿佛每一寸经脉、每一块骨骼、每一个细胞都在被撕裂、被煅烧、被重塑!沈浩全身皮肤瞬间变得赤红,毛细血管破裂,渗出细密的血珠,七窍同时溢血!他身体剧烈颤抖,几乎要立刻崩溃!
不行!不能这样!必须疏导!必须控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