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大破并州军

就在汉军于潼关惨败的消息传来之际,来自北方的警报又像一道惊雷,劈开了长安城压抑的天空。

紫宸殿内,气氛比冬日的冰雪更加寒冷。沈天意站在巨大的舆图前,目光锐利如刀,钉在并州太原的位置。他的手指沿着一条蜿蜒的路线缓缓移动——那是韩珏一万骑兵南下的可能路径。

“报——”斥候满身尘土冲入殿中,单膝跪地,“韩珏骑兵已过介休,正沿汾水南下,距长安已不足三百里!”

殿中众将面色凝重。潼关新败,五万大军折损过半,沈天胤、杨勉、张良三员大将带伤未愈。此时若韩珏这支生力军突然出现在侧翼,与潼关神策军东西夹击,后果不堪设想。

“不错,并州男儿果然有种,”沈天意声音平静,却透着刺骨的寒意,“可惜啊,都得死”

军事参将陈远沉声道:“汉王,韩珏此人骁勇善战,在并州有‘万人敌’之称。他麾下一万并州骑兵,皆是常年与北戎、羌胡作战的精锐,一人双马,皆是北地骏马,来去如风,擅长奔袭。若任其南下,长安危矣。”

“那就杀光他们,一个不留”沈天意转身,目光扫过殿中众将,凌厉的眼神让所有人不寒而栗,这是沈天意第一次展现原形,沈天意从来都不是良善之辈,沈天赐穷凶极恶,沈天胤的暴戾嗜杀,沈天明的杀伐果断,试问同样是沈员外抚养长大的儿子怎么可能会是好人?沈天意的目光扫过殿下众将“传令:周泰率五千步卒,严守蓝田大营,加固工事,多设鹿角拒马,做出固守姿态。”

“王崇、曹英、曹纣,你三人各率三千骑,今夜出发,昼伏夜出,绕道北面,潜伏于韩珏军必经之路两侧山林。”

“陈辰、董超,率两千弓弩手,明日午时出发,大张旗鼓,往东北方向行军,做出我军主力前去拦截的假象。”

“李谨,你率陇右军五千步骑,出长安北门,缓速北上,沿途多树旗帜,虚张声势,吸引韩珏注意。”

一连串军令,清晰果断。

众将齐声应诺:“末将领命!”

“记住,”沈天意声音转冷,“韩珏以为我军新败,必骄狂轻敌。我要你们示敌以弱,诱敌深入,然后——”他一拳砸在地图上,实木制作的地图展示架被砸出一个大洞“八面合围,全歼敌军,敢纵一敌者,杀无赦!”

“末将遵命!”

军令既下,长安城这座庞大的战争机器迅速运转起来。

当夜,王崇、曹英、曹纣三将各率三千精骑,从北门悄然出城,消失在茫茫夜色中。这九千骑兵,是汉军真正的精锐,其中不少是随沈天意从江陵起兵的老卒,身经百战,悍不畏死。

次日,陈辰、董超率两千弓弩手大张旗鼓出城,旌旗招展,鼓号喧天,生怕别人不知道汉军出兵了。而李谨的陇右军更是浩浩荡荡,五千步骑排出三里长的队伍,慢悠悠向北行进。

这一切,都被韩珏派出的探马看在眼里。

三月初五,汾水南岸。

韩珏驻马高坡,望着南方。他年约二十五六,身材魁梧,面如重枣,一双虎目精光四射,身穿黑铁连环甲,肩披狼皮大氅,手中一杆方天画戟,戟尖在阳光下泛着幽幽寒光。

“监国,”副将策马上前,“汉军果然出兵了。探马来报,约七千人,分两路而来,一路弓弩手,一路步骑混杂,看旗号是陇右军。”

韩珏冷笑:“南阳小儿这是看不起我?派这点杂兵就想拦我?”

“听说潼关一战,汉军损失惨重,沈天胤、杨勉、张良三将重伤,能用的兵不多了。”副将分析道,“这七千人,恐怕已是沈天意能调动的机动兵力。”

“正好。”韩珏眼中闪过贪婪,“趁他病,要他命。传令全军,加速南下,击溃这两路汉军,直扑长安!我要让天下人知道,我大魏并州铁骑的厉害!”

“监国,是否等等后续粮草……”

“等什么?”韩珏不耐烦地挥手,“我军一人双马,携带十日干粮,足够了。击溃汉军后,就地取粮!全军听令,加速前进!”

众将轰然应诺,很快一万并州铁骑,马蹄踏地,烟尘冲天。

韩珏不知道的是,就在他加速南下的同时,王崇、曹英、曹纣的九千汉骑,已悄然绕到他的侧后,在三处险要山谷中潜伏下来。而沈天意本人,正亲率三千最精锐的玄甲亲卫,连夜出长安,抄小路急行,已赶到了韩珏前方八十里处。

这是一张精心编织的大网,只等猎物撞进来。

出征前夜,长安皇宫。

沈天意先去了承香殿。

李清韵正在灯下缝补一件裘衣,见他进来,连忙起身:“夫君。”

“不必多礼。”沈天意扶住她,看着她眼中掩饰不住的忧色,温声道,“担心我?”

李清韵垂眸,轻声道:“妾身……妾身与夫君已经相处快一年了,可是妾身实在是愧对夫君,至今也没能为夫君怀上麟儿……”

“想必是缘分未到吧!”沈天意握住她的手,“放心,一日夫妻百日恩,即使没有孩儿,我也不会负你,你且在宫中安心等我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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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清韵点头,却还是忍不住问:“那……那边那位妹妹,夫君可去道别了?”

沈天意动作微顿。自李清韵发现清漪殿的秘密后,两人心照不宣,从未挑明,但彼此都明白。这是李清韵第一次主动提及。

“会去的。”他坦然道。

李清韵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但很快化作温柔笑意:“那夫君快去吧,莫让妹妹久等。”

沈天意深深看了她一眼,在她额头印下一吻:“一月之内,我一定回来”

离开承香殿,沈天意穿过寂静的宫道,来到西北角的清漪殿。

殿内灯火温暖,月儿——或者说,恢复了本名却仍用此称呼的陈月华——正挺着微微隆起的肚子,在窗前做着小衣服。听到脚步声,她惊喜地转身:“汉王!”

“慢些。”沈天意快步上前,扶住她,“说了多少次,不必起身迎我。”

“妾身想殿下嘛。”月儿靠在他怀里,嗅着他身上熟悉的气息,眼圈忽然红了,“殿下又要出征了?”

“嗯,去去就回。”沈天意抚摸着她的秀发,目光落在她的小腹上,“孩子可还乖?”

“乖,就是最近总踢我。”月儿拉着他的手按在自己肚子上,“殿下摸摸,又在动了。”

掌心下,确实有轻微的胎动。沈天意心中涌起一股奇异的感觉——那是他的血脉,正在孕育的生命。

“等我回来。”他柔声道,“到时我陪你去御花园走走,总闷在殿里不好。”

“妾身听殿下的。”月儿将脸埋在他胸前,声音闷闷的,“殿下一定要平安回来……我和孩子等着您。”

“一定。”

这一夜,沈天意在清漪殿待到子时。他没有说太多战事,只是陪月儿说话,听她讲腹中孩子的趣事,偶尔也说说儿时的回忆。月儿很懂事,绝口不问军国大事,只是用温柔和依赖,为他卸下肩头的重担。

临行前,月儿为他亲手系好披风,踮脚在他唇上印下一吻:“殿下,妾身等您凯旋。”

“委屈你了”

离开清漪殿,沈天意没有回承香殿,而是直接去了军营。出征在即,他需要最后确认一切部署。

在校场点兵时,他看到了陈昶。

因陈月华的缘故,沈天意暗示王崇关照一下陈昶,如今陈昶已是校尉,统领一千步兵。他看到沈天意,眼中闪过一丝迟滞,但很快化为坚定的忠诚,抱拳行礼:“末将陈昶,参见汉王!”

沈天意点点头,没有多言。两人心照不宣——陈昶知道侄女在宫中,沈天意知道陈昶知道。但这种默契,只能藏在心里,永远不能说破。

“陈校尉,”沈天意策马经过他身边时,低声道,“此战好好打。只有立功服众,本王才能把你往上提。”

陈昶身体一震,深深躬身:“末将必效死力!”

汉军汉军侵巢而出

三月初七,午时。

汾水南岸一片开阔的河谷地带,汉军与魏军终于相遇。

韩珏的一万骑兵列阵于北,八千并州儿郎,还有两千多胡人,两万多匹马,魏军旌旗猎猎,杀气腾腾。对面,李谨的陇右军与陈辰、董超的弓弩手合兵一处,约七千人,列成防御阵型,长枪如林,弓弩上弦。

“就这么点人?”韩珏在阵前大笑,“沈天意是没人可用了吗?派你们这些杂鱼来送死?”

李谨面色沉静,朗声道:“韩将军,汉王仁德,不愿多造杀孽。若你肯退兵,汉王可既往不咎,仍许你韩氏镇守并州。”

“放屁!”韩珏啐了一口,“沈天意算什么东西?区区南阳小儿,也配让我退兵?兄弟们,给我冲!踏平汉军,拿下潼关!二爷重重有赏”

“杀——!”

一万骑兵如潮水般涌来。

李谨冷静下令:“弓弩手,放箭!”

两千弓弩手齐射,箭雨遮天蔽日。但并州骑兵冲锋极快,且人人披甲,伤亡不大。

三百步、两百步、一百步……

“长枪上前!结阵!”李谨大喝。

陇右军长枪兵齐声怒吼,长枪斜指,形成钢铁丛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