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俄国人是不是都不怕疼？”索菲亚看着阿廖沙赤裸上身的伤痕，忍不住问。

阿廖沙咧嘴笑，用带着浓重口音的英语回答：“怕，但怕没用。伤口是战士的勋章，只要不死，就是好勋章。”

夜凰和卡尔在舰桥轮流值班，监视海面和天空。埃利斯船长抓紧时间培训几名船员操作紧急情况下的损管程序。吴老头在医务室整理药品储备，老赵帮他分类标签。

陈默大部分时间待在自己的舱室里，与核心进行深度交流。随着融合程度加深，他发现自己开始能“感知”到一些以前无法察觉的东西——比如远处船只的引擎震动频率，天气系统的微小变化，甚至海洋深处某些大型生物的游动轨迹。

“这是核心的感知能力在与你共享。”当他向苏晚晴描述这种感觉时，她既担忧又好奇，“会不会……负担太重？”

“就像戴上了一副新眼镜，世界变得更清晰，但也更复杂。”陈默比喻，“我需要学习如何筛选信息，不然会被淹没。”

第三天傍晚，当船队航行到胡安·费尔南德斯群岛以西约三百海里处时，异常出现了。

最先察觉的是陈默。他正在甲板上和苏晚晴看日落，突然感到一阵强烈的“不适感”——不是生理上的，而是某种能量场的扰动，像平静水面被投入石子。

“有什么东西在靠近。”他低声说，“水下，速度很快。”

几乎同时，老鬼的谐波探测器发出刺耳警报。舰桥的被动声呐系统也捕捉到异常信号：一个巨大的物体正从深海快速上浮，尺寸堪比小型潜艇，但运动模式完全不符合已知的任何水下载具。

“全船戒备！非战斗人员进入内舱！”夜凰的命令通过广播传遍全船。

所有人都进入战斗位置。磐石和阿廖沙操控着船上仅有的两门反潜火箭发射器，虽然知道对这种未知目标可能无效，但至少是个心理安慰。

海面开始翻涌。在“洞察者号”左舷约五百米处，一个巨大的黑影浮出水面——不是金属潜艇，而是一种……生物？或者说，生物与机械的混合体？

那东西长约四十米，外形像放大的深海琵琶鱼，身体覆盖着暗色的生物装甲，表面布满发光的斑点。但它的“头部”不是生物结构，而是一个明显的机械组件：多组传感器阵列、可伸缩的机械臂，以及一个正在旋转的、发出蓝色光束的扫描装置。

【检测到：深海监视单元。隶属：清洁者阵列附属生物工程分支。威胁等级：中等。】核心迅速提供信息。

“清道夫的水下单位？”陈默心一沉。

【是的。但该单位通常负责环境监测和污染清理，不主动攻击未标记目标。除非……】

除非他们已经被标记。

扫描光束扫过“洞察者号”，在陈默所在位置聚焦。然后，那个生物机械混合体做出了令人意外的举动——它没有攻击，而是从身体侧面打开了一个舱口，释放出三个较小的、鱼雷状的物体。

“鱼雷攻击！”了望员惊呼。

但那些“鱼雷”没有冲向船只，而是在海面下一定深度开始绕圈游动，发出有规律的声波信号。

“它在布设声呐阵列。”墨泉判断，“想把我们困住，等主力到来。”

“不能让它完成布设！”埃利斯船长下令，“准备深水炸弹，逼它离开！”

两枚深水炸弹被投入水中。爆炸掀起巨大的水柱，但深海监视单元只是下潜了几米，然后重新上浮，继续释放声呐浮标。它的生物装甲显然能吸收大部分爆炸冲击。

“常规武器无效。”夜凰快速思考，“陈默，核心有没有什么建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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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默闭上眼睛与核心沟通。核心给出一个大胆的方案：【深海监视单元依赖生物神经系统与机械组件的结合。如果用高强度的谐波干扰其生物电信号，可能导致系统暂时紊乱，为我们争取逃脱时间。】

“需要什么样的谐波？”

【我可以生成，但需要载体。建议使用船只的声呐发射器作为放大器，虽然会损坏设备，但可行。】

陈默立刻将这个方案告诉埃利斯船长。船长犹豫了一秒——损坏主动声呐系统意味着在接下来的航程中他们将彻底失去水下探测能力。但眼下没有更好选择。

“执行！”

墨泉和老鬼迅速调整声呐系统。核心通过黑盒生成一段复杂的谐波信号，注入声呐发射电路。船体震动起来，声呐换能器发出超出设计标准的能量脉冲。

效果立竿见影。深海监视单元身体上的发光斑点开始混乱闪烁，机械臂无规律地抽搐。它停止了释放声呐浮标，开始在海面上打转，像喝醉的巨兽。

“就是现在！全速前进，航向310，离开这片海域！”

“洞察者号”开足马力，向北偏西方向疾驰。深海监视单元没有追击，仍在原地打转，但谁也不知道它能恢复得多快。

两小时后，确认摆脱了追踪，船只速度才降下来。老鬼检查了声呐系统：“彻底报废了。不过好消息是，那家伙布设的声呐阵列应该也失效了，谐波干扰是无差别的。”

代价是失去了重要的探测手段，但至少还活着。

这次遭遇让所有人意识到，清道夫的监控网络比想象中更密集、更多样化。天空、海洋、甚至可能陆地，都布满了他们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