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巡。”他开口。
“嗯。”
“我们不会仅存其一。”
“你何以知晓?”
叶道:“因我们非是二人。”
叶巡微怔。
叶续言,声沉而稳:“我们是同一人。不过魂有两重。”
“无论遇何,我们皆不会分。”
叶巡静默良久。
而后他道:
“爸。”
“嗯。”
“多谢你。”
“谢我何事?”
叶巡道:“谢你容我做你之子。”
叶的眼眶隐隐发烫。
他未语,只是抬手轻轻按在自己心口。
那枚印记,正微微搏动。
如两颗心,同频跳动。
·
翌日晨,叶启程。
仍是那片海,仍是那扇门。
红鲤立在他身侧,握紧刀柄,刀上玉佩在风中轻晃。
“此番我随你同入。”她说。
叶摇头。
“你不可入。”
红鲤蹙眉。“为何?”
叶道:“此门今唯认我。你为外人,入内即会被撕裂。”
红鲤静默一息。
“那你当心。”
叶颔首。
他转身,向那扇门行去。
至门前,他驻足。
未曾回首。
“红鲤。”
“嗯。”
“代我照料苏晓。”
小主,
红鲤道:“何须你言?”
叶笑了。
推门而入。
门在身后合拢。
·
此番,门后非是黑暗。
是一片荒原。
灰蒙蒙的天,墨沉沉的地,漫无边际。与他此前在幻境中所见那片荒原,一般无二。
可此处无叶凡,无叶巡。
唯有一人。
那位白发白袍的老者。
“初”。
他立在远处,背对着叶。
叶走上前。
行至他身后三步,止步。
“你果然未去。”叶道。
老者转过身。
那张苍老的容颜上,带着淡薄的笑意。
“我非未去。”他说,“我是去不得。”
叶蹙眉。
“此言何意?”
老者抬手,指向这片荒原。
“此即是我。我之意识,我之躯壳,我之所有。”
“三万载来,我一直在此。”
他望着叶。
“你以为我逝了?不,我只是换了一种形态。”
叶握紧了刀柄。
“那你欲作何事?”
老者道:
“我想令你瞧瞧,真正的神狱是何模样。”
他扬袖一挥。
周遭荒原骤变。
无数画面汹涌扑来;有人在黑暗中嘶嚎,有人在绝望中自绝,有人在孤寂中癫狂。每一幅画面,皆是一个被神狱吞噬的魂魄。
“此方是神狱。”老者说,“非是那些层级,非是那些考验。是这些绝望的魂灵。”
叶望着那些画面。
喉间发紧。
“你……你便这般望着他们?”
老者颔首。
“望着。望了三万载。”
“那你为何不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