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巡说:“能。”
阿远没有变成光点。他还是人,有血有肉,能走路能说话。他跟着叶巡上了船,坐在船尾,抱着膝盖,看着海。
“你等了多久?”叶巡问。
阿远说:“三千年。”
叶巡的心猛地一抽。“三千年?”
阿远点头。“三千年。从我还是人的时候就开始等。等到变成光点,等到光灭了,又变成人。变来变去,就是等不到。”
叶巡说:“你等谁?”
阿远说:“等一个人。一个告诉我‘会有一盏灯来找你’的人。他说完就走了,再也没回来。我不知道他叫什么,不知道他长什么样,只记得他身上的光。很亮,比你还亮。”
叶巡说:“他也在等。等你找到他。”
阿远低下头。“那他等到了吗?”
叶巡说:“等到了。你找到我了。”
船往西开。开了十一天,到了海边。阿远跟着叶巡下了船,站在沙滩上,看着那些金花。金花开了,金灿灿的,一片一片,像金色的海。阿远蹲下来,伸手摸了摸那些花瓣。花瓣在他指尖颤了颤,温的。
“好看。”他说。
叶巡说:“好看。你住下吧。”
阿远说:“能住吗?”
叶巡说:“能。这儿暖和。”
阿远在院子里住了下来,住在阿海隔壁的屋里。他不怎么说话,但干活很实在。阿木浇花,他帮着提水;雷虎翻土,他帮着捡石头;阿海捏土块,他帮着把大块搓碎。干完了,就蹲在花圃边上,看那些红的白的蓝的金的花,一看就是一整天。
凌霜来的时候,看见阿远蹲在花圃边上,愣了一下。“又来一个?”
叶巡说:“来了。不走。”
凌霜说:“住下了?”
叶巡说:“住下了。他在岛上等了三千年。等到忘了自己是谁。”
凌霜看着阿远。阿远正蹲在花圃边上,伸手摸那些金花,摸得很慢,很轻,像怕弄疼它们。
“他叫什么?”凌霜问。
叶巡说:“阿远。远方的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