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光走后的第三天,阿圆生了。
是个男孩。
那天早上阿圆还在学堂里教孩子写字。教到一个“灯”字,她在沙盘上写了一遍,孩子们跟着写。写到一半她肚子疼,手撑着桌角站了一会儿。小北正在旁边批作业,抬头看见她脸色不对。
“怎么了?”
“疼。”
小北把笔一扔,把她抱回屋。阿白烧水,阿念端合灯守在门口。阿木去灶房帮着添柴。叶寂蹲在花圃前面,手里擦灯的布搁在膝盖上,擦不下去了。
屋里没有声音。过了好一阵,阿白喊了一声,阿木把一盆热水端进去。门帘掀开又落下,掀开又落下。小北蹲在门口,手攥着门框,指节发白。听见屋里阿圆闷着嗓子叫了一声,他站起来又蹲下去,蹲下去又站起来。阿木拍了拍他肩膀,他没反应。
太阳从东边移到头顶,又从头顶往西偏。花圃里的灯一直亮着。叶寂把那块擦灯的布叠了又展开,展开了又叠。
傍晚的时候孩子落地了。哭声很响,从屋里传出来,花圃里的灯同时跳了一下,火苗都往上窜了一截又落回去。
小北站起来,手还攥着门框,指节还是白的。
阿白推门出来,怀里抱着一个布包。她脸上全是汗,但嘴角弯着。把小布包递给小北。“是个小子。母子平安。阿圆没事,在里头歇着。”
小北接过布包,低头看。孩子闭着眼,脸皱皱的,拳头攥得紧紧的。他把手指伸过去,孩子一把攥住,攥得很有劲。
阿念把合灯端近。白里透金的光照在孩子脸上,孩子皱皱眉,没哭。眼皮动了动,像在适应光。阿念看着孩子攥住小北手指的那只小手,忽然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