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外面情况你们清楚,带两个人,目标太大,风险太高。”方岩的目光在父女二人身上扫过,如同评估货物,“只能带一个先走。你们自己选,谁留,谁走?”
男人脸上的肌肉剧烈地抽搐了几下,贪婪、恐惧与自私在他浑浊的眼中疯狂交战。他看看方岩那冷硬如石雕的脸,又看看身边瑟瑟发抖、仿佛随时会碎裂的女儿,求生的欲望最终像毒藤一样缠死了最后一丝人性。
“带我走!”他猛地抓住方岩的胳膊,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声音因急切而尖利,“恩人!先带我走!我……我能帮你!我认得路,有力气!她……她一个丫头片子,走得慢,是累赘!”
女孩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父亲那彻底扭曲的侧脸,嘴唇翕动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大颗大颗的眼泪滚落,砸在满是尘土的地上。
方岩静静地听着,眼神里没有丝毫波澜,仿佛早已看透了这肮脏的灵魂。他轻轻挣开男人的手,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
“可以。”
男人脸上瞬间绽放出狂喜和谄媚混合的丑陋笑容。
“但只能带一个。”方岩补充道,目光扫过女孩,最终落回男人脸上,“你选。你走,她留。或者,她走,你留。”
男人的笑容再次僵住,他像是没听懂,又像是无法理解这简单的选择。他看看女儿那绝望空洞的眼神,又感受了一下自己因恐惧而发软的双腿,几乎是吼了出来:“我走!当然是我走!她留下!她是女娃,命贱!死了就死了!”
方岩点了点头,似乎这答案正在他意料之中。“好,跟我来,我知道一条相对安全的路。”
他示意男人跟上,却在那女孩试图本能地跟随父亲时,用一个极其隐蔽的手势阻止了她,并用眼神示意她退回门后的阴影里稍等。陈阿翠在门内,心惊胆战地将女孩拉了进去。
方岩领着那迫不及待的男人,快速穿过几条短巷。男人一路絮叨着感恩戴德的话,以及他想象中逃出生天后的美好,却没注意到方岩领的路,并非通往城外,而是越发靠近一片白天里他都见过的、丧尸活动频繁的废弃货栈区域。
在一处堆满腐烂木箱的拐角,方岩突然停下脚步。
“从这里,往东一直走,穿过那片空地,就能看到出城的小路了。”方岩指着前方黑黢黢的、隐约传来不详窸窣声的方向,语气依旧平静。
“太好了!恩人!您的大恩大德……”男人喜出望外,抬脚就要往前冲。
“等等。”方岩叫住他,从怀里(实际上是从空间)摸出一个小小的、空了的铁皮罐头盒,递给男人,“拿着,如果遇到‘吵货’,用力敲这个,声音能引开它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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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不疑有他,如获至宝地接过空罐头盒,千恩万谢,转身就朝着那片死亡区域深一脚浅一脚地跑去,很快消失在黑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