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的一个深夜,方岩再次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了粮店的后窗。这一次,他没费力气撬窗,因为那扇小窗只是虚掩着,仿佛在等待谁的到来。
店内依旧一片漆黑,但方岩的“眼”能清晰“看”到,金胖子那团圆滚滚的气息正不安地在柜台后来回踱步,似乎在期待,又似乎在害怕。
方岩悄无声息地滑入室内,轻轻咳嗽了一声。
“哎呦妈呀!”金胖子吓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倒,手忙脚乱地摸向油灯,“是……是东家您吗?”
“嗯。”方岩应了一声,任由他点亮油灯。
昏黄的光线下,金胖子那张胖脸挤出一个尽可能真诚(但看起来依旧很谄媚)的笑容,搓着手道:“东家,您可算来了!小的这心里一直惦记着您呢!”
方岩没接话,目光扫过店内,发现柜台似乎被整理过,比上次来时整洁了些。他拉过那张破凳子坐下,短管步枪随意放在手边,看似松懈,实则随时可以暴起发难。
“东家,您用饭了没?小的这儿还有点……”金胖子说着就要去掏东西。
“不用。”方岩打断他,顿了顿,似乎闲聊般问道:“金胖子,听你口音,不像是本地人?”
金胖子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神色,有怀念,也有苦涩:“东家您好耳力!小的……小的确实是外来的。老家在关外,奉天那旮沓的。”
“奉天?”方岩眼神微动,“东北的?跑这汉城来做生意?”
“唉,说来话长啊!”金胖子叹了口气,像是找到了倾诉对象,话匣子打开了,“早年家里在奉天开了个杂货铺,日子还算凑合。后来……后来那边不太平,张大帅没了,小鬼子越来越嚣张,咱这心里不踏实,就想着往外走走。有个远房亲戚在这汉城有点门路,就跟着过来,盘下这铺子,本想安安稳稳做点小买卖,谁成想……唉,这他妈哪是做生意的地方,这是修罗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