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情摄政王的失忆小娇妻 43)

“王太医!稳婆!她疼得厉害!想想办法!” 顾衡猛地转头,看向一旁忙碌的太医和稳婆,眼神凌厉得几乎要杀人,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暴躁与恐慌,“用药!用针!怎么才能让她不疼?!”

王太医被他那眼神看得脊背发凉,连忙躬身:“王爷息怒!妇人生产,宫缩阵痛乃是必然过程,此乃天道,药物针灸虽可稍缓,却无法全然消除,强行镇静止痛,恐对胎儿和产程不利啊!如今王妃胎位正,气息足,只要忍耐过去,必能顺产!”

稳婆也急忙道:“是啊王爷,王妃这是头胎,产程难免长些,但一切迹象都好!王妃您听奴婢的,深呼吸,对,吸气……慢慢吐气……攒着力气,等宫口开全……”

她们的劝说和指导,在顾衡听来苍白无力。他看着苏娇娇在疼痛中挣扎,听着她越来越难以抑制的痛呼,只觉得自己的心也被那一声声痛吟撕扯着,鲜血淋漓。

“娇娇……娇娇……” 他一遍遍唤着她的名字,声音颤抖,除了紧紧握着她的手,一遍遍用温热的布巾擦拭她额头的汗水,他不知道还能做什么。他生平第一次,感到了如此深刻的恐惧和挫败。权势、武力、智谋,在此刻全都化为乌有。

阵痛如同潮水,一波强过一波。苏娇娇的意识在剧痛中渐渐有些模糊,耳边的声音时而清晰,时而遥远。但她始终能感觉到,有一双冰凉却坚定的大手,一直紧紧握着她;有一个嘶哑焦灼的声音,一直在她耳边低唤;有一道如影随形、几乎要燃烧起来的目光,一直牢牢锁着她。

那是她的夫君,她的天。他在为她害怕,为她心疼。

这个认知,仿佛给她注入了一丝奇异的力量。她努力凝聚涣散的神智,跟着稳婆的指引调整呼吸,积攒力气。疼痛依旧撕心裂肺,但她心中却有一个无比清晰的念头——她要平安生下这个孩子,为了他,也为了他们。

时间在煎熬中缓慢爬行。从午后到日暮,再到华灯初上。产房内烛火通明,人影幢幢,弥漫着浓重的草药味和紧张的气氛。外间,福安领着人脚步无声地来回穿梭,递送热水、汤药、干净的布巾,每个人都屏息凝神,不敢发出一点多余的声响。

顾衡一直保持着半跪在床边的姿势,未曾移动分毫。墨色的衣袍早已被汗水浸透,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紧绷僵硬的线条。他一向梳得一丝不苟的发髻有些散乱,几缕碎发垂落额前,眼底布满血丝,下颌紧绷,整个人如同拉到极致的弓弦,随时可能断裂。

他看着苏娇娇的脸色从苍白到惨白,看着她被汗水浸透的头发黏在脸颊,看着她因为用力而咬破的嘴唇渗出血丝……每一次她因剧痛而绷紧身体,每一次她发出压抑不住的痛呼,都像是有重锤狠狠砸在他的心上。

“啊——!” 又一次强烈的宫缩袭来,苏娇娇终于忍不住痛呼出声,身体不受控制地向上弓起,手指几乎要掐断顾衡的手骨。

顾衡浑身一震,猛地俯身,用额头抵住她汗湿的额头,声音破碎不堪,带着近乎哀求的意味:“娇娇……再坚持一下……就快好了……我在这里,我一直在这里……

就在这时,一直密切观察着的张稳婆忽然声音一提,带着压抑的激动:“看到头了!王妃!用力!跟着奴婢的节奏,吸气——用力!”

这声呼喊如同天籁,又如同最后的冲锋号角。苏娇娇在剧痛和混沌中,捕捉到了这关键的指令。她用尽全身残存的力气,双手死死抓住顾衡的手臂,指甲深深陷入,按照稳婆的指引,向下用力!

顾衡感受着手臂上传来的剧痛,却浑然不觉,他的全部心神都系在她身上。他看着她因为用力而憋红的脸,看着她脖颈和手臂上暴起的青筋,看着她眼中迸发出的、混合着痛苦与决绝的光芒……那一刻,他仿佛看到了战场上最英勇的战士。

“出来了!头出来了!王妃,再用力!最后一次!” 稳婆的声音带着狂喜。

苏娇娇喉间发出一声近乎嘶吼的闷哼,用尽生命最后的力量,猛地向下——

随即,一声嘹亮、清脆、仿佛能划破所有阴霾与痛苦的婴儿啼哭,骤然在产房中响起!

“哇——!哇——!”

哭声充满了蓬勃的生命力,如同破晓的第一缕阳光,瞬间驱散了所有的紧张、恐惧和痛苦。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真正静止了。

顾衡保持着俯身的姿势,僵在原地。他怔怔地看着稳婆手中那个红彤彤、皱巴巴、正挥舞着小拳头放声大哭的小小婴孩,耳朵里充斥着那嘹亮的哭声,大脑一片空白,仿佛无法理解眼前发生了什么。

生了?

娇娇生了?

他们的孩子……出来了?

“恭喜王爷!恭喜王妃!是位小世子!母子平安!” 张稳婆喜极而泣,声音颤抖着报喜,小心翼翼地将包裹好的婴儿抱到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