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沙城的喧嚣与暗流并未因矿坑之变的暂时平息而减弱,反而因太华宗的偃旗息鼓和佛国使者团的微妙态度,变得更加扑朔迷离。林清风等人深知此地已成是非旋涡中心,不宜久留。在林云岫伤势稍稳,江疏影元气略有恢复后,一行人便借着慧觉提供的隐秘路线,悄然离开了金沙城,向西漠与中原交界的另一处混乱之地——“风鸣隘”转移。
风鸣隘,顾名思义,是一座扼守风口、商旅往来频繁的关隘城镇。这里龙蛇混杂,消息灵通,同时也是各方势力渗透、交锋的边缘地带。悬镜山在此设有一处极为隐秘的联络点,正适合他们暂时隐匿,休养生息,并图谋下一步。
落脚点是一处看似普通的货栈后院,由两名伪装成伙计的悬镜山老弟子经营,忠诚可靠。
连日奔波激战,众人都已疲惫不堪。林清风闭关稳固修为,谢栖真带着手下弟子负责外围警戒与情报收集,林云岫和江疏影则留在内院静室中调息恢复。
静室之内,林云岫盘膝而坐,引导着重新凝聚的星辉之力温养着受损的经脉。星辉剑心经过此番极限催谷与生死磨砺,似乎变得更加凝练,对星辰之力的感应也愈发敏锐。她能感觉到,即便在这室内,亦有微不可察的星力自虚空垂落,融入己身。
她睁开眼,看向对面静坐的江疏影。几日调养,江疏影的气息平稳了许多,但那份源自琉璃重瞳使用过度及神魂受损的虚弱感,依旧如同薄雾笼罩着她。白纱静谧,遮掩了她所有的情绪,唯有那比往日更显苍白的唇色,透露出她并非真的安然无恙。
“疏影,”林云岫轻声开口,打破了室内的寂静,“你的神魂之伤……可需什么特殊药物或方法?我记得木隐前辈他……”
“不必。”江疏影打断她,声音清淡,“重瞳反噬,非药石可医,需以自身道境慢慢温养。”她微微偏头,“你的星辉之力,于净化外邪、稳固心神有奇效,此番……多谢。”
最后两个字,她说得极轻,几乎微不可闻,但林云岫却清晰地听到了。她心中微微一暖,知道能让江疏影说出“谢”字,已是极为不易。
“你我之间,何须言谢。”林云岫看着她,语气认真,“在黑水镇狱,在陨星海,在矿坑……每一次,都是你护在我身前。该说谢的是我。”
江疏影沉默了片刻,白纱无风自动了一下,并未接话,转而道:“你母亲留下的破障符,非同寻常。其中蕴含的破法真意,并非悬镜山传承。”
林云岫一怔,这是她心中一直存在的疑问。母亲早逝,父亲对此讳莫如深,她对自己的母系知之甚少。“爹从未细说过母亲的事,只知她姓‘慕’,来自一个很遥远的地方。”
“慕……”江疏影轻声重复了这个字,白纱之下,仿佛陷入了某种回忆或思索,“传闻上古有‘星族’,血脉特殊,能引动周天星力,但其踪缥缈,早已不显于世。那破障符的力量,隐隐与此相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