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也是浣碧、流朱跟着自己......
二人一路说说笑笑,突然,一架朱红秋千架骤然撞入眼帘——架子上的漆皮有的已斑驳脱落,
露出底下的木纹,唯有新换的麻绳绳索,在阳光下泛着浅黄的光泽,像极了当年熹妃初入宫时让小允子系着的那副。
熹妃脚步猛地顿住,目光焦着在秋千上,眼底闪过一丝恍惚,
仿佛看见十六岁的自己穿着粉红旗装,裙摆翻飞着坐在秋千上,身后是流朱推着秋千,笑声清脆得能惊飞枝头的麻雀。
再看秋千上的人,闭眸吹笛,俨然如当时的自己一般。
笛声婉转,正是《梅花三弄》。
那笛音初时清冽如寒梅初绽,渐而婉转似落雪无声,
最后又归于淡然,带着几分文人风骨,顺着穿竹而过的风,缠上了熹妃的衣袂。
她眉眼微动,虽不是那首《杏花天影》,却让她不自觉靠近。
只见,秋千上的人儿,垂着眼帘,神情专注,连熹妃走近都未曾察觉。
笛音从唇间悠悠流淌,连周围的翠竹都似被这旋律染得愈发清雅。
“舒妹妹好雅兴。”婉嫔轻声开口,语气里听不出喜怒。
舒贵人猛地回神,见是熹妃与婉嫔,连忙放下玉笛起身行礼,
裙摆扫过石凳上的落叶,声音带着几分腼腆:“臣妾参见熹妃娘娘、婉嫔娘娘。”
“免礼。妹妹怎的一人在此?”熹妃笑着摆手,目光落在那支玉笛上,指尖不自觉地轻叩,“方才听你吹《梅花三弄》,
‘落梅’一段的转音处理得极妙,曲中的傲骨与淡然都藏进去了,可见是下过心思苦工的。”
舒贵人脸颊泛起薄红,微微垂首道:“娘娘过奖了,臣妾习惯了吹笛时,没有旁人。
因此,才独自出来走走,也是近日发现此处清幽,未想遇到了娘娘们。
臣妾技艺浅薄,让娘娘们见笑了。”
“妹妹客气了。
妹妹笛音婉转,可谓绕梁三日呢。”熹妃眉目含笑,温婉大方。
“熹妃娘娘,莫要打趣臣妾了。
倒是娘娘,臣妾早听闻您擅琴又擅舞,才是真真的妙人儿。
当年一曲《惊鸿舞》惊艳宫宴,娘娘的琴音,更是令人动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