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刚那惊天动地的一跤,可真没白摔。
不出两日,云锦城大街小巷的说书先生,嘴皮子都快磨破了。
新段子《香蕉皮戏耍铁臂神拳》火爆上演,主角自然是那位“倒霉透顶”的李大侠。
连带着,“有间客栈”这四个字,也跟着添了几分邪性。
原先只是觉得这客栈古怪,如今,不少暗中盯着的人,心里都开始犯嘀咕。
这水,怕不是一般的深,而是深不见底,底下还藏着专绊英雄好汉的香蕉皮。
这日午后,阳光依旧,张子墨提着菜篮从西市回来。
脚步却比平日沉重了几分,眉头也锁着。
街角,几个膀大腰圆的汉子与人起了口角,嗓门一个比一个粗。
其中一人挥舞手臂时,袖口滑落,露出一截手腕。
上面,一抹狰狞的青色龙纹一闪而过。
张子墨的脚步猛地一顿,菜篮子险些脱手。
那图案,像一把生了锈的钥匙,猝不及防地捅进了他记忆深处某个尘封的暗房。
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窜起,直冲天灵盖。
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他喘不过气。
回到客栈,账房里,算盘珠子在他指尖下噼啪作响,却总也拨不对数。
“子曰:‘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哎,不对不对,是‘有朋自远方来,不亦说乎……’?”
他额角渗出细汗,平日里张口就来的圣贤书,此刻像是被浆糊黏住了舌头。
“子曰:‘食不厌精,脍不厌细……’今日这账目,怎地越算越乱,莫非真是‘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地错将下去不成?”
他放下算盘,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柜台后的唐不二,正剔着牙缝,眼皮半睁半闭,像是没睡醒的猫。
实则,张子墨那点不对劲,早被他瞧了个一清二楚。
“哟,子墨,今儿个这是怎么了?”
他懒洋洋地开口,声音里带着惯常的调侃。
“莫不是西市那卖豆腐花的小西施,终于被你的‘子曰诗云’打动,偷偷往你菜篮子里塞了定情信物?”
“瞧你这魂不守舍的德行,算盘珠子见了你都得绕道走,生怕被你带跑偏了。”
张子墨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脸色却依旧不大好看。
他犹豫再三,还是压低了声音。
“老板,我……我今日出外,好像瞥见了一些……一些图案。”
他声音有些发紧,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轻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