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辞心中一凛,迅速收敛了所有外露的情绪,学着原主记忆中那怯懦的样子,微微垂下眼睫,轻轻“嗯”了一声。
护士熟练地给她测量体温,又拿出血压计,准备给她绑上袖带。当那冰凉的布料贴上手臂时,沈清辞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前世,除了贴身侍女和医女,无人可轻易近身。
她强迫自己放松,目光却悄然落在护士的动作上。只见护士捏着一个橡胶球囊(加压球),那缠绕在她臂上的布带便自动鼓胀起来,紧紧包裹住手臂,一种压迫感随之传来。
“放松,沈小姐,很快就好。”护士轻声安抚,看着血压计上跳动的数字。
沈清辞心中震撼。此等测量血脉搏动之法,竟如此精妙便捷?远胜于太医署的悬丝诊脉。她不动声色地将这一切记在心里,包括护士操作仪器的顺序,以及仪器上那些闪烁的数字代表的含义——她迅速从记忆碎片里搜罗到,那似乎是衡量“血压”高低的标尺。
“体温正常,血压稍微偏低,可能是身体还比较虚弱的缘故,多注意休息和营养。”护士记录下数据,又看了看心电监护仪,“心率有点偏快,是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沈清辞抬起眼帘,眼神依旧带着刻意伪装的柔弱,轻轻摇头:“没有,只是……有点害怕。” 她声音细弱,恰到好处地解释了她心跳过快的原因。
护士不疑有他,又叮嘱了几句注意事项,便离开了。
门再次关上。沈清辞眼底的怯懦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清明与冷静。方才短暂的接触,让她对此世的“医道”有了最直观的认识——高效、精准,依赖于这些不可思议的“器械”。
她低头,看着自己刚刚被测量过的手臂,若有所思。这个世界,规则不同,力量的表现形式也不同。前世所学的权谋、心术、经营之道仍是根基,但若不能善用此世的“器”与“术”,便是固步自封。
她需要学习的东西,太多了。
夕阳的余晖透过巨大的玻璃窗,洒在光洁的地板上,拉出长长的、寂寥的光影。
沈清辞靠在床头,闭目养神,实则是在脑海中飞速地梳理、整合着两世的记忆与认知。属于沈清辞的骄傲、智慧与坚韧,如同不灭的魂火,正一点点焚烧、吞噬着属于原主沈清辞的懦弱、迷茫与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