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把手转动得极其缓慢,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与危险。那戴着黑色薄纱手套的手,在昏沉的光线下,更像某种不祥的幽灵的触爪。
沈清辞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擂动。但她没有惊慌失措,更没有试图躲藏。在门被彻底推开的前一刹那,她已迅速将手机塞回口袋,身体不着痕迹地侧移半步,恰好挡在了刚刚恢复原状的黄梨木匣前,右手顺势扶住了书桌边缘,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泛白,看上去像是因身体虚弱而勉强支撑。
“吱呀——”
老旧的木门被轻轻推开。门口站着的,果然是柳茹云。
她已换下了之前那套带着哭腔的伪装,此刻穿着一身墨绿色丝绒长裙,妆容精致重新勾勒,头发一丝不苟地挽起。那双与沈雨晴如出一辙的凤眼里,再无半分慌乱,只剩下冰冷的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杀意。黑色的薄纱手套让她保养得宜的手显得更加白皙,也平添了几分诡秘。
“清辞,”柳茹云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针尖般的穿透力,“你父亲刚刚睡下,你不去休息,一个人在你父亲书房里……做什么?”
她的目光如同探照灯,迅速扫过狼藉的客厅与相对整洁的书房连接处,最后定格在沈清辞脸上,以及她身后那张宽大的书桌。
沈清辞抬起眼,脸上适当地流露出几分疲惫与担忧,声音也带着一丝沙哑:“柳姨。我担心爸爸,也想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能帮家里度过这次难关。”她顿了顿,意有所指地补充道,“毕竟,现在沈家上下,应该同心协力才对。”
“同心协力?”柳茹云轻轻咀嚼着这四个字,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她迈步走了进来,高跟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笃笃的轻响,在这寂静的空间里格外刺耳。“说得真好听。就是不知道,有些人是不是表面一套,背后一套,打着为家族着想的旗号,实则想趁机浑水摸鱼,甚至……落井下石?”
她走到书桌前,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桌面,掠过那些散乱的文件、笔筒,最后,似有似无地在那黄梨木匣子上停顿了一瞬。
沈清辞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但面上依旧维持着镇定:“柳姨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不明白。我现在只想知道,鼎鑫建材和那份咨询合同,到底是怎么回事?爸爸刚才的情绪很不稳定,似乎与此有关。”
她主动抛出“鼎鑫”这个关键词,既是试探,也是转移对方的注意力。
果然,柳茹云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如常。她没有直接回答,反而伸出戴着黑纱手套的手,轻轻拂过书桌桌面,动作优雅,却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审视感。
“鼎鑫的事,自然有集团的法务和审计去处理。你一个孩子,刚从医院出来,还是不要操这么多心了。”她避重就轻,话锋一转,目光再次锐利地看向沈清辞,“我倒更想知道,你刚才……有没有在书房里,看到什么特别的东西?或者,动了什么……不该动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