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昆仑山营地进入最高警戒状态。特种部队封锁了所有进山通道,防空系统启动,科研团队进行着最后的设备校准。圆形湖泊周围,十二根能量发射柱已经架设完毕,它们将引导天之门的能量,与轨道上的监视者信标同步。
帐篷里,沈清辞和顾妟正在接受最后的意识训练。李博士为他们佩戴了特殊的脑波监测装置,屏幕上显示着两人的脑电波图——原本独立的波形正在逐渐趋同,像是两首乐曲找到和谐的和声。
“不可思议。”秦教授盯着数据,“他们的脑波同步率已经达到78%,正常双胞胎也只有30%左右。而且,这种同步不是简单的模仿,是真正的共鸣——一个意识的波动会立刻引起另一个意识的谐振。”
沈清辞睁开眼睛,感到一种奇异的通透感。她能“听”到顾妟的思绪,不是具体的语言,而是情绪的波动、意念的流动。当她感到紧张时,会立刻感受到从顾妟那边传来的安抚;当他专注时,她也能分享那份集中。
“准备好了吗?”顾妟间。
沈清辞点头。他们站起身,走出帐篷。清晨的寒风吹过,但两人都不觉得冷——身体经过改造,已经能够自主调节体温。
湖边,赵主任已经等候多时。他脸色严肃:“上级批准了‘三门共振’计划,代号‘长城’。全球十七个国家已经秘密加入合作,他们提供了地之门远程启动的密钥段,也同意在操作期间保持全球网络的稳定。”
“人之门呢?”顾妟问。
“那是你们的部分。”赵主任看着两人,“根据守望之眼提供的数据,激活人之门需要将你们的意识投射到全球网络,建立临时的心灵链接。这期间,你们会承受难以想象的信息冲击。我们已经准备了意识缓冲系统,但说实话……效果有限。”
沈清辞平静地说:“我们知道风险。”
“还有一件事。”赵主任犹豫了一下,“在操作期间,你们可能会接触到一些……人类集体的阴暗面。嫉妒、贪婪、仇恨、恐惧——这些负面情绪在集体意识中积聚了数千年,浓度很高。守望之眼警告,如果处理不当,这些负面情绪可能会侵蚀你们的意识。”
顾妟握紧沈清辞的手:“我们有彼此。”
上午九点整,操作开始。
第一阶段:启动天之门。沈清辞和顾妟再次潜入湖底,将手按在操作台上。这次不是意识投射,而是实体能量的引导。装置吸收他们的能量,向湖面上的发射柱输送。
湖面开始旋转,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漩涡中心,光柱再次升起,但这次不是直射,而是像伞一样展开,形成一个覆盖整个昆仑山区的能量穹顶。穹顶内,温度升高,积雪融化,花草反常地绽放——这是时空能量对局部环境的暂时改写。
第二阶段:启动地之门。万里之外的马里亚纳海沟深处,特研中心通过卫星信号发送激活指令。深海之下,沉睡的地之心被强制唤醒部分功能。监控画面显示,那些黑色石柱再次发光,能量沿着地脉网络向全球扩散。
地脉能量的涌动引发了小规模的地质活动:日本发生5.2级地震,加州有轻微的断层滑动,冰岛的地热活动增强。但都在可控范围内。
前两阶段的成功,让指挥中心的紧张气氛稍有缓解。接下来是最关键、也是最危险的第三阶段:激活人之门。
沈清辞和顾妟被安置在湖边一个特制的意识舱内。舱体由透明材料制成,内部充满了导电凝胶,能够帮助他们稳定意识投射。两人面对面坐着,双手相握,额头相抵。
“开始倒计时:十、九、八……”秦教授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
沈清辞闭上眼睛,集中精神。她能感觉到顾妟的意识在靠近,像是两盏灯在黑暗中向彼此移动。
“……三、二、一,启动。”
瞬间,意识被抽离。
但这次的感觉与之前完全不同。不是上升,而是扩散——像一滴墨水滴入清水中,他们的意识迅速蔓延,穿过昆仑山的能量场,穿过大气层,然后……向下,向四面八方,向地球的每一个角落。
他们“看”到了东京拥挤的地铁,听到了上班族的匆忙脚步;他们“听”到了亚马孙雨林的鸟鸣,感受到了原始丛林的潮湿;他们“尝”到了巴黎咖啡馆的香气,“触”到了非洲草原的风沙。
七十亿人的生活,七十亿个意识,像一场壮丽而混乱的交响乐,涌入他们的感知。
起初是美好的部分:母亲对婴儿的爱,朋友之间的信任,恋人的甜蜜,创作者灵感的迸发……人类文明最精华的情感与思想,如温暖的潮水将他们包裹。
但这种美好的感觉只持续了不到十分钟。
黑暗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