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颜嫣,一见陈禺回来,也不禁心头一震,她虽然知道陈禺之前形象猥琐,大多是因为要掩藏身份,加上不修边幅所致,换装后会精神一点,但也没想到,陈禺竟然是如此相貌。
陈禺在家乡祖上曾是名门,后来虽然因战乱破落,但世族习惯,让其本来就有自身的修养和气质,加上后来拜入琉球慕容门下,慕容一族本身是鲜卑皇族,后来又在文墨气息最浓的姑苏城浸淫数代,修养和气质之方面是最不缺的,陈禺虽然没有专门的学习,但长期耳濡目染也自成习惯。最难能可贵的是他,贵时有贵族气息,穷时也能干穷活。而这也是慕容门主明明知道他错过了练武打根基的最好年龄,还愿意先收他入门的原因。
如今,完颜嫣看着陈禺,见他虽然穿的是普通军人的衣服,但举手投足,那里像个行军打仗的粗汉子,说他是朝中大员的子侄,甚至是皇子,也必有人信。忍不住想说一句:“你确实有叫沉鱼的潜质……”但话到嘴边,又想起拿别人的名字开玩笑很不尊重,于是又把话咽回去了。
“你确实……不同凡响,虽不是貌若潘安,但说你相貌堂堂一表人才是肯定可以的。”完颜嫣点头称赞。
陈禺也十分开心,问起完颜嫣接下来的安排。完颜嫣说,明日大军明日就拔寨北归,有一部分运送粮草已经出发了,陈禺就安排在自己仆人的帐篷里,好好休息。陈禺也知道虽然这里部队不大,但完颜嫣身为主帅,应该还有很多要忙的事情,也不宜过多打扰,自行退出了。
他本人现在可谓孑然一身,收回了烤干的旧衣服,打了个包袱,就是自己的所有了。完颜嫣的女仆带陈禺到仆人的营帐里,给他指定了床位。陈禺见其它人都未回营中,放下包袱,就在营帐外练起把式。
古代文人讲六艺,真正的文人并不是孱弱不堪的病秧子。虽然弓箭和马匹已经不是陈禺家所能支持的用品,但陈禺从小也被宗兄,乡里偏爱,愿意借出自己的弓马的让陈禺练习,因此陈禺自小也身体健硕。慕容先生说,陈禺错过了练武打根基的最佳年纪,指的是武林中的一些上乘武功,这些武功的修炼,练的不仅仅是身体,还有意识,思维,习惯,反应等一整套系统。身体的强健,是可以通过后天努力补上的,但意识,思维,底层习惯,这是从小就培养形成,这也是有的人练武参上一生都不能有所突破,有些人却可以一日千里。
而这些道理陈禺此时还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的武功远不如除自己外几个师兄弟,甚至比一些非亲传弟子自己也相差甚远。所以自己平时在师门中练武,也不追求一些精妙的武功,只是挑一些平实武功,想先努力练习,帮自己追回失去的根基。但慕容家的武功本来就以精巧见长,众师兄弟见陈禺挑平实的练,还以为他自暴自弃。只不过一来确实他最小,大家都怜爱他,此外,他除了武功一般之外,其它都学得很上道。比如机关,术数,等等。大家想,他武功虽不行,但他平日谦和不惹事,凭着慕容家第五弟子的身份,武林中也绝无其它人会主动找他麻烦,他擅长机关,术数,未来或者可以拓展门派旁支,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在自己流落江湖这段日子,陈禺才知道个人武力的重要性,平时自己甚至不敢跟人说自己是慕容家五弟子,怕人家见自己这身功夫后,堕了师门威名。还有这次面对马如龙的是自己的师兄,或者师弟,哪里有他处理得费事,马如龙只怕连脑袋丢了也不知道发生什么事。
所以一有时间,自己就练习自己所学的武功。但他知道,现在练武功也只是强身健体,真要去搏击实战,还远不够人家塞牙缝的,但愿自己先打好基础,以后能接触到上乘武功的时候,能马上上手。
一路太祖长拳,一路盘龙棍法,在本门的吐纳法下,练完又练,反反复复,直到月上树梢,才回营睡觉。
次日,营房众人收拾好,一众起程向北,沿途上也有些逃难的人,完颜嫣也一路上“择优录取”,看顺眼的就问,要不要加入,跟着自己有肉吃。看不顺眼的就好言劝退,实在难缠的就直接放箭,反正一支部队浩浩荡荡,不日就追上昨天先出发的部队,又重新分配了负重,一群人有说有笑的北归。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最早完颜嫣命人给陈禺一匹马,但士兵见陈禺实在太年轻,又见公主器重陈禺,怕陈禺骑马受伤,就让陈禺随着女仆们坐马车。陈禺本来也想争取一下骑马,结果人家问:“小娃你什么时候骑过马?”陈禺想起自己在南海郡的时候,已经是多年前的事情了,去了琉球后,基本也就没碰过马,而且那时候的马也完全不能和现在的战马相比。一下被人问得语塞,那士兵以为陈禺要骑马只是争强好胜,现在被自己轻易拆穿了,心想小孩子再厉害还是小孩子,心里高兴,也留个台阶给陈禺下:“可能到前面的时候,马和车都得重新分配过,要不那时候你看看有没有适合的马?”
陈禺和女仆们在车上坐了一段路,开始那些女仆还会撩他说话,后来好像大家都觉得对方比较无聊,就不聊了。陈禺就坐在马车上运起吐纳,实在累了就倚住货物睡觉,养好精神,晚上再起来练功。
傍晚部队的营地依林傍溪,各人都各司其职忙了起来,陈禺没有任务,就自己走到林子里找了块空地,练长拳和棍法,然后不慎把用来练棍的长树枝打断,又改练呼延十八鞭,经过几转运功,才长长吐了一口俗气,感觉神清气爽。
他刚站定,看见有一个人也在旁边正看着他,只不过当时他自己太投入了,没有看见来人。定眼一看,却是一身戎装的完颜嫣,见他终于看见自己,于是就大模大样的走过去,问:“陈禺今天一路上可好?”
陈禺本来想告状自己没马骑,但一想,别人毕竟是想照顾自己,就说自己白天坐了马车,养好精神晚上练武功。
完颜嫣说:“哦!刚才看你的那几下就是你们门派的武功,我看也不怎样啊!”
陈禺陪笑说:“这些都入门的粗浅基本功,上乘的功法我还没练到。”
完颜嫣说:“也对,你毕竟还年轻,假以时日,以你的聪明,武功一定非同小可。”
陈禺本是很谦逊和沉稳的人,但每次只要被完颜嫣一夸,就心花怒放,有点飘飘然,幸好他这次定得住心神,但是一脸的红霞已经蜂拥而出。
完颜嫣又笑道,“你这南朝人就这么不禁夸,为啥我以前看见的南朝人脸皮都比城墙厚,你这个南朝人是不是假的啊?”
陈禺不知怎应,只能笑着说,“我也不知道,只是觉得公主不但像天上的仙女一样美丽,和观音菩萨一样仁慈,一见公主,我就有点手足无措。”
完颜嫣自己也经不起人夸,被陈禺这么一说,马上喜形于色,“这么说你见过天上的仙女咯?”
“没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