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山壁环绕,如同一只巨大无比的钵。目力所能及之处,寸草不生,全是黝黑嶙峋的怪石。除此之外,可能也是因为寒冬,部分怪石上还凝结一层寒霜,在月华中泛起银白色的光芒。放眼再望,在大钵还有不少低洼处,也如同水潭一样铺着白色积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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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与白,荒芜与死寂,或许这才是真理原本应有的颜色。
陈禺跟着阿鬼引的路,很快就看见前方,有一家古朴的山间堂舍静静地处于崖边,里面还传出着微弱的灯光。
堂舍前还有两人在搬动木柴,似乎像是燃点个篝火。
陈禺明白,此地并无树木,这些木柴只能到五合目以下去收集,人家为自己烧这个简单的篝火,不能不说隆重。
两人刚走到这房舍前的篝火堆前时,正好也有两人从房舍中走出来。
陈禺看到这两个人中的第一个人,已经震撼得无以复加。
此人自己见过,年约三十,面色清白,原本也是一表人才,但却有一的缺陷,那就是其中一只衣袖空空如也,被山顶的寒风吹得猎猎作响。
陈禺自然见过这个人,还和他交过手。他正是在一年前,和自己在琉球对开海面上做过生死决战的北条公望。
显然,当北条公望看见陈禺的时候,也有点意外,但这意外也只是有点而已,很快就回过神来,不咸不淡地笑着用汉语问道:“陈公子别来无恙?”
陈禺看见他,内疚至极,忍不住低下头,对他说,“对不起!我不知道你的帮忙,害了你一生。”
阿鬼似乎是听不懂汉语,只是当时见陈禺平淡间锐气逼人,本来以为陈禺上来会大闹出一场,谁知陈禺上来后,第一件事竟然是向北条公望道歉,也一面茫然。
北条公望见陈禺对自己道歉,知道陈禺现在已经知道了是自己把倭寇和海盗偷袭琉球的消息传出去的,当即问道:“是藤原雅序告诉你的吧?”
陈禺这才想起,藤原雅序答应过自己,到富士山南麓,就带陈禺去找北条公望,现在看来,只怕藤原雅序知道的只是北条公望在山下的住处,却不是北条公望现在就在富士山山顶。对于北条公望,陈禺也点头称是。
北条公望说,“我听闻最近消息,藤原雅序带回大批中原大豪,我想你就是其中之一吧?”
陈禺说到,“我确实是跟着他们过来的。”
北条公望笑着道,“陈公子太谦虚了,这次来富士山到底为何?”
陈禺一时间不知道应不应该跟北条公望说明理由,只好含糊其辞道:“和海上的事情有关。”
北条公望,眼睛一转,马上明白陈禺的意思,忽然转身向身后的人用扶桑语介绍起陈禺来,“这位就是中原的大剑豪陈禺,松本正照师兄,当晚就是被他杀死,我这一只手也是被他砍掉。不过……”
阿鬼听见被条公望这样说,当即面色大变,转头望向陈禺,双手也在不自觉摁向自己的太刀,做出随时把刀的姿势。
原本在他身后那人却风轻云淡地问,“不过什么?”
北条公望叹了一口气说,“不过现在看见他,我觉得他比一年之前强太多了。”
那人走到篝火前,用扶桑语对陈禺道:“后生可畏,换转是我在你这个年纪,是绝对不可能对那天晚上的被条和松本对敌,更不无可能在重伤一人的情况下,再战第二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