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指鹿为马(下)

严邵庆爆的这个料太猛了!崇志堂丙班里的言论现在完全超纲了,陈博士只觉得眼前发黑,想阻止,舌头却像被冻住,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王江泾大捷是真,张经、李天宠被赵文华诬陷下狱更是震动朝野的大冤案!但是,最终拍板杀张经、李天宠的是紫禁城深处那位修道炼丹的至尊!

严嵩揣摩上意知道圣上对东南战事久拖不决不满,且疑心重,授意赵文华时任工部侍郎、提督浙直军务,罗织罪名以“养寇自重”、“糜饷无功”,上密疏弹劾。

赵文华是严嵩义子,是此案在东南前线的直接执行者。严世蕃在京城运作。最终严党扳倒了张经等非嫡系官员,安插了自己人上位。

这个事情,那些所谓的清流也难辞其咎。严党需要制造舆论压力,裹挟了一部分言官,尤其是依附严党和与严党有交易的言官上疏附和弹劾。

虽然张、李被冤杀,但此事内幕在国子监监生这个层面,还是讳莫如深的秘闻现在竟然赤裸裸被拿到台面上说了,陈博士是一脸死相,

“死了,死了,要死了,在聊下去真的要把自己给聊死了。妄议朝政,煽动监生。传出去,锦衣卫肯定要拿自己了。你们都是贵公子,我只是一个小小的八品博士。”

张清远和他身边的监生们,如遭雷击,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身体摇摇欲坠!他们想反驳,想斥责严邵庆污蔑,可张经案……那是铁案,此刻被严邵庆当众点破,还直指清流言官在其中扮演的不光彩角色!

这简直是在清流最引以为傲的“风骨”上,狠狠捅了一刀!

周文博脸上的从容脸上现在也慌了,“你……”周文博喉头滚动,想说什么,却发现在这血淋淋的、涉及派系倾轧和忠良冤死的事实面前,说什么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我什么?”,

“周兄是想说,言官之中亦有迫于形势或被人利用?那赵大人等人呢,难道就全是该千刀万剐的恶棍?赵文华赵大人,督办东南抗倭军务,亲临前线,风餐露宿,数次遇险,此乃实情吧?

你现在还敢说赵大人是不顾东南大局,一心只知搜刮?这怕也有失偏颇吧?这世间事,这朝堂之争,岂是简单的‘清流皆圣贤,严阁老等人尽’奸佞’二字就能定论?”

目光扫过全场:“诸君读圣贤书,所求为何?是为一己清名,党同伐异?还是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