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本话音落下,十几道目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戏谑、好奇,唰!全部聚焦到严邵庆身上。
就连刚才没被点评的几位翰林,此刻也饶有兴致地看过来,那眼神分明在说:
“小子,刚才就数你眼睛滴溜溜转得最欢实,看热闹不嫌事大是吧?我们写青词,你在大殿里扫来扫去,现在该你了!”
突如其来的点名,严邵庆只觉得头皮发麻,脑瓜子要炸了,只能在心里面大骂:
“李本老贼!”
“大家都是在老朱家手底下讨饭吃的打工人!打工人何苦为难打工人!我就一看热闹的吃瓜群众,招谁惹谁了?你们文曲星打架,非拉我刷优越感?你这是纯纯的职场霸凌!”
道行尚浅的严邵庆只能看到最表面一层的恶意,还以为李本故意为难自己,只是为了大家看自己笑话,好削削严家的面子?
殊不知李本老狐狸至少还藏着两层更深的算计。
试探圣意深浅;严邵庆的特许入阁,是圣上对严家的破格恩典。李本想看看,圣上对这小子的“才学”究竟有多少期待?是真看重其实干而容忍其文采不足,还是期望他文才兼备?
圣上的反应,将是衡量严邵庆在圣上心中分量的重要标尺。若圣上顺水推舟,说明对其确有栽培之心;若圣上随口带过,则此子分量不过尔尔。
另外,就是严邵庆的监生身份和骤得高位,本就与翰林清贵体系格格不入。若他此刻当众出丑,翰林们的轻视将化为实质,更坐实了其“幸进”之名。
老狐狸落子一步,都是想到的后面七八步!严邵庆能看透表面一层但不知道人家在第三层,更别说徐阶这些高战力的都可能在大气层。
严邵庆刚才那点看热闹的轻松劲儿早就飞到了九霄云外,众人的眼神看的自己浑身不自在。
脑子飞速运转,搜肠刮肚想找个体面的理由推脱:
“启禀陛下,诸位阁老、大人,小子年幼,才疏学浅,于青词一道实在……”
“欸~”
嘉靖皇帝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打断了他,显然李本的提议勾起了他的兴趣。
嘉靖的目光在严嵩、严世蕃身上溜了一圈,最后落回严邵庆脸上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严虞衡不必过谦。你祖父乃青词大家,你父亦精于此道,你身在其中,耳濡目染,岂能毫无所得?今日朕心甚悦,不必拘谨,你但有所感,权当助兴,念来听听便是,无妨。”
“无妨?我能相信你?”
严邵庆心里哀嚎,奈何嘉靖老道想看乐子,金口玉言都开了,想拒绝的话只能生生咽回肚子里。自己那点墨水,别说现场作诗,就是背首应景的唐诗宋词,在这群翰林院文曲星面前也是班门弄斧,自取其辱。
电光火石间,灵光一闪!
对,明以前的诗词这些家伙都知道,那清代呢?我抄袭一首准没问题了吧...不对,是借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