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锦以头抢地,“砰”的一声,要做大太监,就要对自己要狠。黄锦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惊骇与痛心疾首:
“奴婢…奴婢也是刚看到这些,惊骇莫名!小严大人查纵火案时,顺藤摸瓜整理出这几年宫中的这些账目疑点,托冯保转呈奴婢。奴婢不敢怠慢,又请陆指挥使核实...”
他抬起布满冷汗的脸,眼中是真切的惶恐与愤怒交织:
“奴婢万万没想到…没想到竟牵连如此之广,数目如此…骇人听闻!仅仅三年时间,内廷中人就贪腐了一百八十万两。奴婢御下无方,罪该万死!”
黄锦继续火上添油:“若按此推算,那些腌臜老货,数十年下来,贪墨的岂非是...数千万两之巨?奴婢...奴婢真是万死难赎其罪啊!”
要不说黄锦是语言艺术大家,上百万两的案子都嫌弃不够大,瞬间就把账目拉扯到进宫数十年,高达几千万两了规格了,直接给你翻十倍。
“砰——!!!”
嘉靖猛地将陆炳的密报奏疏砸在御案上!震得笔架乱颤,朱砂飞溅。嘉靖气的胸膛剧烈起伏,那张常年因修道而显得及其淡漠的脸上,此刻也因极致的愤怒而扭曲涨红!
“欺天了!!!”
终于,嘉靖对前朝老太监积攒多年的怒意在这一声怒吼中爆发出来,声音响彻玉熙。
“钱!”
“朕的钱!!”
“那都是朕的钱!!!”
“朕的内帑!竟然被这群腌臜奴才从手缝里漏走了千万两......”
“叫严邵庆来!叫陆炳来!!”
嘉靖的咆哮声在暖阁内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杀意,
“立刻!马上!!”
黄锦五体投地,以额触地,声音带着忠愤填膺的哽咽:“奴婢遵旨!奴婢万死!未能早察此等蠹虫,致使圣上蒙尘,国库、内帑受损至此!”
他一边磕头,一边用眼神示意旁边吓傻的小太监快去传旨。
那小太监如梦初醒,连滚爬爬地冲了出去传旨。
严邵庆和陆炳几乎是前后脚被传唤,马不停蹄的赶到玉熙宫。
嘉靖面沉似水,端坐道台,那股无形的帝王威压让空气都仿佛凝固了。黄锦垂手肃立一旁,收视反听,凝志于内,将自己修炼成一块石头,连衣袍的褶皱都不敢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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