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邵庆把嘉靖和吕芳这番云山雾罩、暗藏机锋的对话一字不漏地听进耳朵里。
“妈耶,这浑水不能再趟了呀!”
内廷牵扯到的全是宫里积年的老鬼和盘根错节的势力,自己一个外臣,陷进来已经犯大忌了。
别说那些被抄家的老太监背后的徒子徒孙恨他入骨,就是陈洪,甚至眼前这位看似温和的黄锦……谁知道他们心里究竟怎么想的?知道的越多,死得越快!
严邵庆的任务,在工部那几个蠹虫和御马监李谨落网,帮助把宫里的多年的旧账目疑点捅到黄锦面前时,就已经超额完成了。
查到这份上,人证物证链都捋得差不多了,剩下基本都是抄家、拿人的深水区?那是陆都督和黄公公的战场。
“此地不宜久留”严邵庆找了个借口,说是三大殿的工程需要回去主持,一溜烟就要跑。
“去吧,三大殿工程不容有误!”
陆炳和黄锦偶尔投来的目光,带着审视,更带着某种心照不宣的深意,
“小滑头,跑得倒快!”
严邵庆只觉得头皮发麻,果然出了玉熙宫口,空气之中都带着草木清香,严邵庆辨了辨方向,脚步不停,直奔奉天殿工地。
“徐大师,雷大师!”
严邵庆快步走过去,脸上终于有了点真切的笑意,“辛苦二位了!进度如何?”
“小严大人回来了!”
徐杲抬头,紧绷的脸上露出一丝松快,“地基夯得差不多了,就等这些主梁立柱到位。只是……库房那场火,烧掉的好料子,一时半会儿难补上啊。”
“料子的事,赵部堂拍胸脯了,让他头疼去!”
严邵庆摆摆手,赵文华这会儿怕是正焦头烂额地给工部那帮蠹虫擦屁股呢,答应的事情定会给自己安排妥当。
几天后,三大殿工地上。
严邵庆正一本正经地跟徐杲讨论着一根斗拱的榫卯结构,力求把专注工程四个字写在脑门上。冯保脚步轻快地走了过来,脸上带着一种极力压抑却还是透出几分飞扬的神采。
“小严大人!徐大师!”冯保拱手,声音都比往日清亮了些。
“冯公公,气色不错啊!”严邵庆打趣道,敏锐地捕捉到对方的变化。
冯保左右看看,压低声音,难掩兴奋:“托您的福!内廷那档子事儿,尘埃落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