鄢懋卿凑近一步压低声音带着蛊惑:
“东楼兄,只要我们在京的御史言官立刻上本弹劾,咬死他们办事不力、激起民变、丢失官银、擅权妄为!内阁那边,有您和元辅在,只要压下潘潢的奏章。
届时让元辅在票拟时定个查无实据,处置失当的调子,就能逼得他们灰溜溜滚回京城!这淮安的烂摊子,还有那巡盐的肥差……”
鄢懋卿眼中贪婪一闪而过。
“自然还得是我们的人去收拾!景卿不才,愿为东楼兄分忧,接任巡盐钦差!必能将此案查个水落石出,将丢失的官银追缴回来,更将两淮盐务整饬一新,源源不断供给国库和……咱们自己!”
严世蕃听着鄢懋卿的计划,胖脸上渐渐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
“好!景卿兄,就按你说的办!让你手下那些御史,立刻动笔!弹章要狠,要快!我这就去见我爹! 这淮安的天,还轮不到潘潢、徐阶他们说了算!”
严世蕃到听雨楼给严嵩巴拉巴拉了一番......
离开后,书房内重归寂静。
严嵩端坐在太师椅上,脸上古井无波。在严世蕃进来慷慨激昂地讲述鄢懋卿的计划之前,一份密信已悄然送至他的案头,那是孙子严邵庆通过陆彩的锦衣卫秘密渠道送来的家信。
此刻,他对儿子又和鄢懋卿搅在一起的恼怒,远不如对眼前这盘淮安巡盐官银局的算计来得深沉。
严邵庆的信写得很克制,但字里行间透露的信息却让严嵩心中透亮:
信中详述了潘、张化解盐引危机的巧妙手段,周汝昌勾结盐商、豢养黑帮、买凶杀人的确凿证据,以及官银失窃的蹊跷和背后似有倚仗的猜测。尤其那句周汝昌气焰嚣张,背后似有倚仗。
严世蕃方才为鄢懋卿站台、意图扳倒潘张、甚至想接手盐政的急切模样,与信中所言相互印证。
严嵩眼中波澜不惊,心中已然洞明。
“五十万两?哼,只怕早已进了鄢懋卿和这个胆大包天的儿子口袋里!” 一丝冰冷的怒意在他眼底深处掠过。
严世蕃和鄢懋卿搅在一起,胃口越来越大,手段却越来越糙,留下如此大的把柄!此风若长,严家危矣!严嵩缓缓闭上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