凰九歌将林夜小心翼翼地平放在一片相对干净的草地上,立刻检查他的伤势。这一探查,让她心沉谷底。林夜体内经脉寸断,金丹布满裂痕,近乎破碎,神魂之火更是微弱如风中残烛,唯有那新生道体强大的生机底蕴与识海中一股幽深的力量(《生死簿》)在勉强吊住他最后一口气,但也只是在缓慢地滑向死亡的深渊。
寻常丹药、寻常手段,已然无用。
宜安公主此时也悠悠转醒,看到姐姐无恙,先是一喜,随即看到林夜的模样,眼泪瞬间涌了出来,扑到旁边,握住他冰凉的手,泣不成声。
厉北辰站在一旁,沉默地看着,忽然开口道:“他的伤,非药石能医。根基受损,神魂将散,除非有蕴含先天生机之源的神物,或是……更高层次的力量温养重塑。”
凰九歌抬起头,绝美的脸上带着一丝疲惫的坚毅:“我知道。紫薇星源虽有疗愈之效,但我的本源亦损耗过巨,杯水车薪。唯今之计……”她目光投向远方,仿佛穿透了虚空,“或许只有‘幽冥道’或有办法。他们执掌生死边界,或许有续命之法。而且,林夜与他们,似有渊源。”
她想起了那枚已然碎裂的幽冥令牌,以及林夜最后施展的、那明显触及法则层面的力量。
“当务之急,是先离开帝都,找一个安全之地稳住他的伤势。”凰九歌做出决断,她看向厉北辰,“厉指挥使,你作何打算?”
厉北辰苦笑一声,看着自己布满老茧的双手:“影衙已毁,魂印已除,过往如烟。我……已无处可去。若长公主不弃,厉某愿效犬马之劳,护送诸位离开,也算……赎罪万一。”他深知自己双手沾满血腥,虽是被控,但罪孽难消。
凰九歌深深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如此,有劳了。”
她重新抱起林夜,宜安公主紧紧跟在身侧。厉北辰在前方开路。
四人一行,趁着帝都因邪胎灭亡而产生的混乱与邪气消散初期的短暂平静,悄然离开了这座承载了无数痛苦与罪恶的皇城。
回首望去,那曾经象征着至高权力、后又沦为魔窟的宫殿群,在渐渐亮起的天光与尚未完全散尽的邪气中,显得破败而诡异。一个时代,似乎随着那邪胎的湮灭,已然终结。
小主,
数日后,帝都西北数百里外,一处隐秘的山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