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哥要去洛阳?”董牧收剑,剑穗上的水珠甩落在青砖上,洇出小圈。
他早料到袁家会提出扣押质子,却没想到是董琰。嫡长的身份,意味着他是董家法理上的继承人,把他扣在洛阳,等于掐住了董家的脉。可他更清楚,这是眼下唯一的破局法——董琰不去,父亲拿不到中郎将的印信,董家在中原便无立足之地。
“小公子,”庞德擦了擦剑上的水,“要不我跟大公子去洛阳?我护着他。”
“你得跟我走。”董牧摇头,眼里闪过一丝锐光,“我要去颍川。”
庞德愣住:“去颍川做什么?那边离黄巾乱地不远……”
“游学。”董牧用剑鞘拨了拨廊下的青苔,“洛阳有太学,颍川有大儒。爹要在冀州打仗,将来少不了和中原士族打交道,我去颍川认些门路,总比困在河东强。”
这话半真半假。他真正的盘算,是避开洛阳的旋涡——袁家要的是董琰,长子一走,他留在河东反而碍眼;去颍川则不同,那里是中原士族的发源地,钟繇、陈群这些未来的栋梁此刻多半还在颍川,借着游学的名义结交,正是为董家铺后路。更重要的是,颍川离洛阳远,离冀州也远,进可观战局,退可守自身。
只是,去颍川需得有人引荐。他想到了临洮的奶奶——段颎的妹妹,手里定然握着不少段公的人脉。
三日后,临洮的回信到了。
信是用麻纸写的,字迹娟秀却有力,是奶奶的亲笔。董牧在灯下展开,纸页边缘还带着陇山的尘土气:
“琰儿入洛,是为家族计,当忍。汝欲往颍川,可持吾所赠‘段’字铜符,往长社见钟迪先生。迪乃段公旧部,现隐于颍川授经,必护你周全。乱世读书,外出谨慎,切记。”
信末裹着枚铜符,巴掌大小,上面铸着“段”字,边缘磨得光滑,显然是奶奶常年带在身边的物件。钟迪……董牧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忽然想起父亲提过,钟迪是颍川长社人,早年随段颎平羌,做过军谋掾,精通经史,更重要的是,他与袁家没太深牵扯,是最合适的引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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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庞德,”董牧收起铜符,“收拾行装,咱们去颍川。”
又过了两日,河东渡口。
黄河水涨了,浊浪拍打着岸边的礁石,溅起丈高的水花。两艘船泊在码头,一艘往东南,经孟津入洛;一艘往西南,转颍水去颍川。